薛昱修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手握长剑踏步而来,气势冰冷肃穆,管事根本拦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萧意绾脸上,瞳孔定住:“谁打的?”
萧意绾垂下长睫,她那好继母为了名声,就算是折磨人也不会往显眼的地方招呼,这样朝子女发脾气的除了萧父,还能有谁?
她心里不是没有委屈,不是不失望薛昱修没有遵守承诺。
可她也知道,自己在薛昱修心里没有多少位置。
乱发脾气,不仅不会让男人愧疚,反而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萧意绾红着眼眶无声将眼泪抹去,咬着唇泪眼婆娑的看他。
薛昱修瞧见,按着剑柄的指腹不经用力了几分。
“是我的错,这孩子回门却不曾将贤侄你带回来,我还以为她刚刚嫁去侯府就得罪了人,我一时心急就教训了一二。”
萧父笑眯眯的,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的怒火中烧,面目和蔼的像佛堂里那尊弥勒似的。
薛昱修却不给一点面子:“教训?我定远侯府袭一等侯爵,夫人二品诰命加身,萧御史是位高一级,还是依仗先帝的势来教训我家夫人?”
萧父脸色微变,他侍奉先帝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如今倒是给他摆起谱来了!
武夫果真是个个都粗鲁较真。
“贤侄,你我两家已是姻亲,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的大家不愉快?这样,此事确实是我冲动了点,我向绾绾道歉。”
他满脸慈父模样,看向那站在角落旁的人:“绾绾,爹爹从来没对你动过手,这次也是气急了才对你动了手,你放心,下次爹爹一定不会这样了。”
萧意绾哽咽了声,明眸生怯:“可是母亲还想让我跪在这里。”
萧父一梗,这丫头果然是蠢的无可救药,不仅将家里龃龉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有点委屈就要宣言的外人知晓,殊不知一个男人最看中女子贤良淑德,听话孝顺,像她这样斤斤计较的人,男人只会觉得事多。
薛昱修抬眸睨去,无形中的压力让萧父心里不爽。
“李氏,你也给绾绾道个歉。”
“为何要给她道歉,爹爹你不是说过大姐姐蠢笨不堪,要母亲多教训她才能听话吗?”十二的萧伯阳狠狠的瞪了一眼萧意绾。
都怪这个贱人,要是他亲姐姐在,定远侯府夫人之位定轮不到她,他母亲也不会受辱了。
“闭嘴!”萧父怒骂了句,这孩子平日里看着聪明,怎么这会突然犯浑?
就算要教训,那也是私下里,有些事岂能摆在明面上?
薛昱修眼里似凝结着寒霜,反讽道:“萧御史对子嗣的管教,只怕是令整个上京的达官贵族都要不敢恭维,若是让天下读书人知晓,区区一个妾室上位的继室竟敢对原配嫡出子女动手教训,那萧御史你可就真要扬名天下了。”
萧父是个读书人,自然知道读书人最在乎那些酸儒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