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是一对朝鲜族老夫妇,电视上放着韩国年代剧,男主角正跪在女主角的病床前,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两个挤在一张靠墙的小桌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道道热菜端上来,烟气缭绕中,两双筷子偶尔撞一下,发出细小的叮当声。
靳明喝了点烧酒,耳根泛着淡淡的红。忆芝开车不能喝酒,只接过他的杯子闻了闻,马上皱着眉说了句,
“噫……一股子医用酒精味儿,你是怎么喝得下去?”
靳明笑了笑,把杯子里的残酒一口闷掉,“上大学那会儿从家里搬出去,和一个韩国人合租。那哥们儿特会做饭,天天喝这玩意儿,我就跟着练出来了。”
他说着,手一指电视屏幕,有点得意,“不看字幕我都能听个大差不差。”
忆芝撇撇嘴,笑得满不在乎,嫌他嘚瑟。
“你呢?”靳明问她,“大学时候你得住校吧?”
忆芝抬眼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
她刚上大一,姑姑阿尔茨海默症发病,大三那年,老爸五十四岁,也开始糊涂,病情发展得很快。那之后,她的人生,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低着头,扒拉着盘子里的泡菜。很快又抬起头,笑着岔开话题,“来,说几句韩语我听听。”
靳明也豁出去了,马上咧嘴,跟着电视剧里的人物嗷嗷哭,哪还有平时那副稳重矜持的样子。连店主阿姨都忍不住看过来,悄悄捂嘴笑他。
吃完饭,忆芝送他回cbd,车子直接开进地库。
靳明没急着下车,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听着音乐,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他拿着她的手机,帮她把carpy连好,又进她歌单随手选了首英文歌。
“canwejttalkfigureouherewe’regog”
khalid慵懒的烟嗓顿时在车里响起。
忆芝“嗯?”了一声,转头问,“这是我手机里的歌?”
靳明点点头,把屏幕递给她看。
她凑过去时,被安全带勒了一下,轻哼了声哎哟。
他伸手帮她解开卡扣。
她整个人跟着惯性前倾,一只手撑在靳明膝盖上。
他怕她磕着,抬手扶住她肩膀。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靠得太近。
“i’veneverfeltlikethisbefore”
歌手微微沙哑的声线犹如在他们耳畔低语。
她没让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