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大夫上家来看过之后,直呼余二宝这辈子都绝了后,这叫余二宝整个人都性情大变,整日躲在屋子里不肯见人,就连吃饭都是在屋里吃。
余老汉见自家婆娘和儿子都不在家,没办法,只得撑着破败的身体自己起来做饭吃,可他一个向来享受的人压根不会做饭,勉强将火生起来,却又被那滚滚浓烟呛得眼泪横流。
好不容易抓起一把蔬菜扔进锅里炒,也是烧得焦糊,气急败坏的余老汉干脆一把将锅给掀翻在地,坐在边上破口大骂。
无非就是骂余大娘,不给他做饭,骂余大宝,不孝顺他,骂余二宝不搭理他,骂四宝那个没用的东西,找那么些个狠人,把自己打成这副模样。
坐在那胡乱发泄一通过后的余老汉,丝毫不觉得解气,加上饿得不行,干脆在家里翻箱倒柜起来,试图能找出些填肚子的东西。
而余大娘带着余五丫在外边干活,累了坐在树荫底下乘凉歇息,两个人吃着余大娘自己亲手做的馍馍,自在得很。
同样在外干活的余大宝,午间直接在雇主家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唯独余老汉和余二宝因为没人管而在家饿着肚子。
因为四宝的事而好几天没出海的江树昕午饭过后,就一直在棚子底下摆弄着自己那些渔具。
四宝则是搬着小椅子坐在江树昕身边,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干活。
江树昕手里拿着一把小臂长的尖刀,一点一点削着一根长竹竿,竹竿的顶端被她劈开,分为三根尖尖的细叉。
随后江树昕又在上面卡住几根木棍,然后拿过麻绳一点一点绕着那处缠绕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简易的鱼叉就给她做好了,看得四宝目不转睛。
“知道这是什么吗?”江树昕把鱼叉立在一旁的墙边,问四宝。
四宝看着那长长的竹竿,凭着自己的见解道:“棍棍!”
江树昕闻言轻笑,倒也没反驳她,只是替她解释:“是棍子,也是鱼叉。”
说着,江树昕指着那顶端继续道:“看到没,这头就是用来叉鱼的。”
“鱼、叉。”四宝顺着江树昕的手指认真的看过去,点点头跟牙牙学语似的,一字一句重复着江树昕的话。
说起鱼叉,江树昕索性带着四宝去了海边。
因是下午,阳光已经开始偏西,并不算太强烈,江树昕替四宝脱了鞋袜,带着她走在海边。
江树昕背上背着一个鱼篓子,右手拿着鱼叉,左手牵着有些紧张的四宝。
“怕水?”
许是四宝的紧张太过明显,江树昕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四宝问道。
四宝确实害怕,从没离开过村子的她,顶了天也就是见过满是泥巴的池塘,别说大海,就连水她都没下过。
她畏惧的揪着江树昕的衣角,一双因常年没见过阳光的小脚丫白嫩嫩的,细嫩的脚趾因为害怕而蜷缩起来,肉眼可见的紧张。
江树昕见她这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揽住小姑娘的腰,直接就将人抱起来,放进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碰到四宝的脚,四宝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就将脚缩起来了,挂在江树昕手上不愿意下去。
“不,不要!”四宝死死搂着江树昕的脖子,因为害怕,说话又开始结巴了,声音也带着一些颤。
江树昕也知道硬来只会适得其反,她倒也没像刚刚那般强硬,一只手将四宝紧紧抱着,耐着性子同她道:“不用怕啊,我抱着你呢,把脚放下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