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登顶,只能在浑浑噩噩与不断变化的循环中选一种死法;登顶,至少有机会搞清楚情况。
更何况,那里是唯一神异的地方,他们也只能去往那里。
李辉很快坚定了下来,他勉强笑了笑,儘量保持著温和,对著林琿说道:
“別怕,登顶我们就安全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一切都是有用的。”
林琿看著他的笑容,沉默地听著这善意的谎言,她別过头,轻声回应。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晚,山路更加难走了,只有微弱的月光和山顶上的光团散发著微光,他们拿著隨手捡的木棍当做拐杖,一点一点地探著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路上,或许是因为人跡罕至,他们没有再遇见怪物。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他们快要登顶了。他们的体力也几乎已经耗尽,只能咬著牙互相搀扶,继续前进。
半小时后,深色云雾中,一道细的、红色的线,闪著金光,穿透了云层。
紧接著,太阳出来了。它晶光耀眼,火一般鲜红,火一般强烈,似乎所有阴暗立刻都被它照亮了。
李辉咽了口唾沫,挤出一点笑意,他看著林琿,开口呼唤著。
“快看,日出,多美啊。”
林琿静静地看著,她的眸子中倒映著橘红色的晨光。
早晨八点,太阳完全升起,阳光照在李辉与林琿的身体上,泛著金光。
他们赶在了循环前的一个小时,提前登顶。他们终於,再次见到了那个光团。
他们看到的第一眼,仍是那个无法被准確定义顏色的光团。或许是金色、或许是银色,又或许是无色的光团。
但紧接著,他们就见到了此生最震撼,也是最不可描述的景象。
它足以让人改变自己的信念,觉得自己的一生和所追求的一切,是如此的虚幻。
我们是尘埃。
他们看到的是一轮纯净、超然的光圈。可那又不是光圈。
那是一片由无数概率丝线编织的混沌领域。它不断颤动、断裂、重组,在虚无中划出瞬息万变的轨跡。
中央悬浮著巨大的不可描述、不可名状的东西,当它转动时,既定的轨跡开始崩解,必然的事件突然出现裂隙,而微小的变数则被放大成顛覆性的风暴。
它製造了时间的循环,又將这循环扭曲为混乱。它使他们產生了多条命运的分支。
他们的提前登顶,在混乱中打破了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