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两人差不多同时放下筷子。齐宣拍了拍手,车夫立刻进来收拾干净。云月傻愣愣地坐着,又莫名其妙地接了齐宣递来的一块带着香气的巾帕,学着他的样子,擦脸擦手。用完后,她不知道应该还给王爷呢?还是留着洗干净后再还?
齐宣瞟她一眼,淡淡道,“你留着吧。”
云月如释重负,将巾帕塞入袖袋内。
然后就是冷场。
云月已经熟悉这仙的脾气,不会为这种气氛尴尬,也不愿想办法来化解。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办,嘿嘿,难得进来车厢一趟,她的视线正四处溜达着,研究着内装修。
到底是王爷,懂得享受。她原以为这马车黑沉沉,里面应该也是沉闷无比。哪里知道,居然带有天窗系统,阳光可以直直地照射进来,再加上侧面的窗户,空气也是清新无比。
车厢内很大,有一面的靠座宽一米以上,长度接近两米,妥妥的一张好床。车壁上钉了好些暗格,打开后应该都是储纳柜,放平了却很整洁。这车厢尤其的干净,还有清幽的药香缭绕,云月有些怀疑这王爷有洁癖。
“看够了?”齐宣见她眼珠子四下里地看,知道她好奇。
“呃。看够了。”云月见他有话要讲,莞唇一笑,把视线放到他的脸上。
“本王一直在观察你。”齐宣不打算绕弯子,他专注地看着云月,“你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云月笑笑,随口回了句,“有何不同?”
齐宣眼眸一紧,思忖着说,“之前你是一位娇小姐,不会剖鱼,也不会烤鱼。不会武功,也不可能把鸡蛋扔得那般凌厉。”
云月的眉宇轻轻挑起,表情略惊讶。
其实她是在演呢,做足了前戏后,她按着刚才吃鱼时打好的腹稿,慢悠悠地说,“也许,这些我本来就会,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假装不会。现在我失了记忆,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没了之前的束缚,就会了这些了。”
齐宣抿紧了唇,似乎在想着什么。
云月拧着眉,继续往下说,“我掉下山崖,醒来的时候,失了记忆,不清楚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谁。因为掉下山崖的这段经历,我认为自己的这条命是捡来的,大彻大悟了,就不打算拘着自己的性子,想过从心所欲的自由生活。昨日晚上,白眼球瞪我,还拿弓弩射我,我很生气,就拿鸡蛋扔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样的动作,我只知道打中了他,我很开心。刚才在溪河边,我看到好多鱼,脑子里就想着可以这样做鱼吃。其实我也不知道口味如何,刚才吃了,觉得还不错。我是失忆,不是失智。至于你说的不同,也许之前的那个我,就是装出来的呢?反正现在的我,是完全不知情了。”
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云月暗暗地给自己点了个赞。她知道这王爷很厉害,眸子暗幽幽的,似乎可以看到人的心里头,所以,在答应跟着车队一起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盘算自圆其说的内容了。
与云月的自然流畅不同,齐宣的心思很是别扭。他下定决心一般,盯着云月的眼睛,淡声道,“把左手拿过来。”
恩?几个意思?云月的眸中闪过一道疑虑。
“本王是大夫,你不用怕。”齐宣见她如此,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
“哦。”这王爷倒是全能,居然还是个大夫。诊脉算命?云月奇怪了,一边慢悠悠地把左手放到桌上。
齐宣看了一会儿她的白嫩细致的小手,然后伸出自己的手。云月不肯吃亏,盯着他的手看半天,唔,指节修长,清劲有力,却微凉。
他捻起她的左手,轻轻地掰开小指与无名指,看了一眼。然后就把云月的左手放回桌上,垂眸不语。
“好了?”云月好奇地问。
“恩。”他抬起眸子,不再说话。
缩回手,云月偷偷地看了一眼无名指。哦,靠近指缝的地方,有一颗黑色的痣。她心中了然,这王爷是在检查她有没被掉包。
云月莞尔,这仙果然与原主很熟,而且脑子不慢,只是没检查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