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小说

第17章 奶糖的约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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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接过糖，却不吃了，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背带裤的带子被他绞成一团。

“他。。。他骂我。”声音很小，带着委屈。

“骂你什么？”

“他说我是野种，说我妈不要我了，说我活该摔死。。。”小男孩的声音在发抖，“还说我在楼顶挡他财路，让我滚远点。。。我生气。。。就推了他一下。。。就一下。。。”

“然后他就摔下去了？”

小男孩点头，又开始抽抽搭搭：“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气。。。他每天都来楼顶抽烟，每次都骂我。。。昨天他还用脚踢我的雨靴。。。把我的一只雨靴踢到楼下去了。。。”

林见想起那只掉在草丛里的红雨靴。鞋底“妈妈，我冷”的字迹，是这孩子最后的呼唤，是对妈妈最后的想念。

“他还踢你的雨靴？”

“嗯。。。”小男孩抬起手，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红雨靴——正是林见捡到的那只，“他踢飞了这只，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上面有妈妈写的字，他给踢脏了。。。”

林见这才看清，雨靴内侧，靠近鞋口的位置，用白色油性笔写着一行小字：“小宇的雨靴，2016。3。28”。字迹工整，但有些褪色了。

是陈芳写的。给孩子的东西写上名字，是每个妈妈都会做的事。

“小宇，”林见蹲下身，平视着他——虽然小男孩飘在空中，但这个姿势让对话显得平等，“那个李叔叔做错了，他该道歉。但你不该推他，更不该害死他。sharen，是要下地狱的。”

“可我已经死了啊。”小男孩茫然，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困惑。

“死了也有地狱。”林见认真说，没有吓唬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做了坏事，就去不了好地方，见不到妈妈，只能永远在黑暗中哭，比现在更冷，更孤单。”

小男孩“哇”地哭出来，这次哭得撕心裂肺，虽然没有眼泪，但那哭声是真实的，凄厉又可怜：“我不要下地狱！我要妈妈！叔叔，你帮帮我，我想妈妈。。。我想跟妈妈说对不起，我不该自己跑出去。。。我想让妈妈抱抱我，就像以前那样。。。”

哭声在店里回荡，货架上的纸人纸马跟着颤抖，仿佛也在哭泣。墙上的挽联无风自动，哗啦作响，像在附和。

林见等他哭够了，哭到只剩下抽噎，才说：“我可以帮你找妈妈，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再害人了。还有，楼里那些爷爷奶奶，你也不能再吓他们。”

“麻将奶奶他们？”小男孩止住哭，小声说，带着鼻音，“我没想吓他们。。。我就是一个人无聊，想找人玩。。。但他们不理我，我就。。。就在他们打麻将的时候，也摆一副牌，假装跟他们一起打。。。”

“就半夜搓麻将，弄得整栋楼不得安宁？”

小男孩点头，又摇头：“搓麻将好玩。。。哗啦哗啦的。。。像下雨。。。下雨天，妈妈就会早点回家。。。”

林见哭笑不得。这孩子，把搓麻将声当雨声了，因为妈妈下雨天会早点回家，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制造”下雨天，等妈妈回来。

“小宇，你听着。”他正色道，但语气温和，“今天晚上，我带你去见麻将奶奶他们，你把吓唬他们的事说清楚，道个歉。然后，我帮你找妈妈。找到妈妈，你就跟她走，去该去的地方，好不好？”

小男孩眼睛亮了——虽然他根本没有眼睛，但林见能感觉到那种光亮，像黑暗中突然点起的烛火。

“真的能找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