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年过去。
我的身体渐渐康复了,不需要仪器维系,也不需要旁人照顾。
午后,阳光温和地洒进病房。
我看着替我收拾东西的程砚衡,语气平静,「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凤梨酥,你去买一份。」
程砚衡愣了一下,眼底浮起细碎的光亮。
「好,我马上去,你乖乖躺着别动。」
这是我这半年以来,第一次对他有好脸色,程砚衡的唇角都上扬了。
房门合上。
我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选了一座小县城,租了一间小房子,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日子过得平静却舒服。
直到某天,看见一位提着菜篮的中年妇女横穿马路,迎面一辆车车速极快,直直朝着老人冲过去。
我猛地冲上去一把将女人推开。
手臂被蹭上一大片红痕,火辣辣的疼。
女人抓着我不停道谢,热情地拉我,「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去我家吃饭好不好?」
我看着她慈祥的眉眼。
恍惚间以为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眼眶湿润着答应,「好。」
女人家里还有一个跟我年级相仿的女孩。
她叫林曦之。
是个眉眼干净、性格坦荡爽朗的女孩,拉着给我上药,拼命给我夹菜。
一来二去,我和林曦之渐渐熟悉起来。
她带走逛早市,吃街边老店的小吃,周末拉着我爬山、看落日、沿河边散步。
她像一束刚刚好的暖阳,温柔着我。
直到有一天,我在巷口的一个昏暗角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枝予蹲在地上整理着面前廉价的小饰品,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人的样子。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眼眶瞬间通红,「沅沅……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那天她在医院被拍后,名声尽毁,人人看见她都骂,「不要脸的小三、抢朋友老公的贱人、害死干妈的白眼狼……」
她无处躲藏,找不到正常的工作,程砚衡也不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