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声沉重的叹息:“唉——”
一切尽在不言中,所有的谋划、期待、以及恐惧,都在这一声长叹里化为乌有。
严铁山无力地挥挥手,声音疲惫又沙哑:“周大人,今日——唉,对不住了。
这大雁和礼物都请带回去吧。
”
周铭也是满脸苦涩,连连摆手:“应当的,是下官叨扰了。
”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厅堂右墙边,那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几抬箱笼,都盖着大红绸布。
那显然是严府早已备下,准备回给状元郎的纳采回礼。
如今,却显得讽刺又可惜,再也送不出去了。
而方才那番纳采应答,自然是不作数了。
就在这一片死寂和颓丧之中,忽听得丫鬟一声惊呼:“姑娘您怎么了?”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严令蘅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阿蘅!”
“小妹!”
厅内顿时一阵兵荒马乱,许清立刻扑了上去,严铁山也骇然变色。
严令蘅任由自己陷入“昏迷”,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从听到圣旨的那一刻起,她的脑子就在飞速旋转。
抗旨是绝不可能的,那会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但她绝不能就这样毫无反抗地接受。
算准了时机,等传旨的太监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晕倒”。
这个消息必然会传入皇帝的耳中。
这种事情,皇帝即便知道了,也不好责怪严铁山治家不严。
毕竟,一道如此突兀的赐婚圣旨,完全违背当事人意愿,甚至可称得上乱点鸳鸯谱,将一个深闺少女吓得晕厥过去,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反应。
她不能明面上抗旨,但也要当场被吓晕,至少把自己这个受害者的无辜和凄惨拉满了,处于道德高处,才方便后续的博弈。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无声却最有力的控诉和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