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僵冷:“那便休怪我严令蘅,不识抬举,高攀不起你们这清流门第的雅集了。
”
苏芷晴如蒙大赦,虽然依旧难堪,却总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道:“多谢姐姐宽宏,妹妹这就让人前去。
”
她立刻招手唤来自己的心腹丫鬟,压低声音急促地叮嘱:“快去前院寻大公子,就说后院赏花宴上,有位姑娘出了一副上联,极难,姐妹们都对不上,恐失了颜面。
请哥哥和诸位才子帮忙想想,一盏茶内必要一个工整的下联回来。
切记,莫要说是谁出的上联!”
她刻意模糊了严令蘅的存在,只说是“一位姑娘”,以免横生枝节。
丫鬟领命,匆匆而去。
“芷晴你没事儿吧?”恰在这时,江静舒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低声安抚道:“莫要太过焦虑,身子要紧。
”
苏芷晴正心烦意乱,懊恼地道:“我如何能不急?静舒你也看到了,那严令蘅分明是故意刁难。
出此绝对,让我等尽数铩羽,她倒好,在一旁看起了笑话。
我这赏花宴,竟成了她扬名的垫脚石了,着实可恨!”
江静舒眸光微闪,轻轻拍了拍苏芷晴的手背,语气愈发温柔,带着几分引导的意思。
“妹妹说的是,她这般行事,确实太过咄咄逼人,丝毫不顾及你这主人的颜面。
只是——”她顿了顿,把话题引向了正题,“只是可惜了裴三公子……唉,着实令人扼腕。
”
苏芷晴果然被带偏,愤愤道:“谁说不是呢,表哥那般人物——”
江静舒见她上钩,惋惜又不甘地低叹:“唉,裴三爷那般清风霁月的人物,最重心灵契合,如今却要与一个如此粗直的女子绑在一起,严姑娘只怕连诗词格律都辨不明吧,日后红袖添香、琴瑟和鸣怕都是奢望了,想想都替他憋闷得慌。
”
说到这里,她又长叹一口气:“只可惜陛下旨意已下,此事终究是再无转圜了。
”
苏芷晴闻言,心情沉闷地道:“姐姐说的是,圣意难违,再是不甘,又能如何呢?我们私下说说便罢了。
”
江静舒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暗芒,话锋似是无意地轻轻一转:“是啊,终究是无力回天了。
只是若能在礼成前,让三公子知晓,这世上尚有知他、懂他、怜惜他境遇的人。
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让他心中存有一丝暖意和念想,将来那孤寂岁月里,或许也不至于那般难熬。
妹妹你说,我这想法,是不是太傻了些?”
苏芷晴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颤,她立刻听出了江静舒话中深意,目光不由自主地有些闪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