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半倚在床头,听完田嬷嬷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回禀后,蜡黄的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满是得意与畅快。
“闹起来了?好,闹得好啊。
”她抚掌轻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就说,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爷们儿都好个脸面,你越是不让他碰、越是拦着他护住的人,他就偏要碰,偏要护。
”
她对着田嬷嬷,仿佛在分析一场精心布局的棋局:“严令蘅那个泼妇,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火枪炮,浑身是刺儿。
男人皆更喜欢染夏那种温柔小意、解语花一般的可人儿。
鹤儿自然也不例外。
”
她越说越得意:“再强硬的女人,在自家夫君面前,也得软一头,你瞧瞧,同样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我说魏嬷嬷劳苦功高,她竟敢当场给我没脸,硬生生逼着相爷杖毙了魏嬷嬷。
可你看今日,知鹤开口保人,说的也是染夏‘伺候多年、一向本分’,这泼妇再横,不也得乖乖让步?这就是区别,在自家夫君面前,任她是什么县主,也得矮上一头!”
田嬷嬷连忙奉承:“老夫人英明。
三爷心里,终究还是看重您安排的人,看重这府里的规矩。
”
老夫人志得意满地靠在软枕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闹吧,接着闹。
这口子既然撕开了,就别想轻易合上。
田嬷嬷,你让咱们的人盯紧了,再给他们添几把火,浇几勺油。
务必让鹤儿对那泼妇心生厌弃,让染夏尽快抓住机会,爬上主子的床。
”
“是,老奴明白。
”田嬷嬷躬身应道。
松涛院夫妻激烈争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了裴府各房。
大房夫妻听后,对视一眼,赵兰溪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三弟妹这性子,未免太刚烈了些。
这才几日,就闹得这般难看,日后可如何是好?”
裴知远则摇摇头:“三弟也是,何必为了个丫鬟与正妻争执?罢了,他们房里的事,我们不便插手。
”
二奶奶李玉娇则显得兴致勃勃,一边宽衣,一边对丈夫笑道:“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你说,往后是斯文儒雅的三弟,能压住他那炮仗似的媳妇儿,还是这位将门虎女彻底制裁了咱们三弟?我可是押三弟妹赢,她瞧着就不是肯吃亏的主。
”
裴府后宅的平静水面下,因这对新婚夫妇的“不和”,已然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