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裴家真是好家教,百年清誉,竟做出这等骗婚欺辱我儿的丑事。
我们严家虽比不得你们相府势大,但便是拼却一身剐,也要告御状,敲登闻鼓。
让陛下和全望京的人都评评这个理,看你裴家如何堵这天下悠悠众口!”
裴知鹤被这番话刺得面色更白,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辩解,而是对着暴怒的夫妻俩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声音沙哑沉痛,充满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小婿无用,百口莫辩。
一切但凭岳父岳母发落。
要打要罚,绝无怨言。
”
他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姿态,更是坐实了严家父母的猜测。
“发落?老子这就好好发落你。
”严铁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挣脱妻女的拉扯,虽然没再抄家伙,却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小几上。
“咔嚓”一声巨响,名贵的木料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滚,给老子滚出严家。
别再脏了我家的地,老子明日——不,今日就去面圣!”
裴知鹤勉强站直身体,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擦。
他面色灰败,眼神挣扎地看向一旁的严令蘅,哑声道:“岳父息怒,小婿这就走。
只是——”
他边说边向她微微抬手,显然想一起离开。
严铁山本就怒到极致,看到他这副形态,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抄起手边的摆件就砸了过去。
当然那摆件只是个警告,没砸中裴知鹤,落在了他脚下,摔得粉碎。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还想带走我的阿蘅?你自己滚!我女儿从此就留在娘家,你们裴家这等火坑,谁爱跳谁跳。
我严家的女儿,绝不回去受这等羞辱。
再敢啰嗦,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裴知鹤伸出去的手无力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仿佛被绝望击败。
他不再发一言,对着两人再次深深一揖,然后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严令蘅伏在许清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哭得伤心欲绝。
许清心疼得无以复加,一边轻拍女儿的背,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阿蘅不哭,为那么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不值当,娘定为你讨回公道。
”
严令蘅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心中不由暗叹。
啧,这男人的演技,真是登峰造极。
方才那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隐忍克制,委屈求全,将一个无能却又情深,理亏却又不失风骨的复杂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