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眉头微蹙,漫不经心地道:“慌什么,慢慢说。
”
小太监喘着气,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裴府门前车马堵了整条街,满城的百姓都在看热闹。
那嘉宁县主派了小厮在四处街口唱名,但凡有捐赠的,立刻嚷得全城皆知。
如今不仅是世家,连那些商贾都跟疯了似的,拼命加捐,就为在榜上争个前排!”
萧贵妃抚弄指甲的动作骤然一顿,她何等精明,瞬间就明白了严令蘅的毒计。
让商贾与世家同榜竞争,用虚名做饵,逼着所有人大出血。
“好个刁钻的贱蹄子!”她咬牙切齿,声音里淬着冰,“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平日让他们捐些银钱比登天还难。
如今倒好,一张榜单就引得那些贱籍商户争相献媚,把价码抬得天高。
捐赠全然变了味,成了争名夺利的戏码。
”
她猛地站起身,猩红的裙裾在青玉砖上,绽开一朵怒放的花。
“世家们怕露富招祸,可更怕丢人现眼。
这贱人把榜单传得满城风雨,就是要让他们无处遁形。
粗鄙武夫生出来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规矩礼仪没学多少,倒是把市井商贾那套下作手段学了个十足,浑身铜臭味!”
她恼恨交加,指甲都深深嵌进掌心里,强压着怒火,冷声问:“萧家眼下捐了多少?”
“回娘娘的话,家主已加捐两次,现排第二十名。
”小太监声音越来越低,“但县主放话,截榜时只留前十名张榜传唱,家主正犹豫是否再争。
”
“糊涂!”贵妃猛地一拍案几,急声道,“爹怎么这般短视?本宫在宫中忍气吞声,肃王在军中吃苦受累,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萧家的前程。
若连慈善榜前十都进不去,谈何争那通天之路。
快去告诉爹,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本宫挤进前十!”
小太监连声应着,慌忙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熏香袅袅。
萧贵妃颓然坐回榻上,胸口剧烈起伏,只觉一股恶气堵得心口发疼。
明知这是对方设下的圈套,可为了萧家的颜面和前途,她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全家往火坑里跳。
其他世家何尝不是如此,但为了那点虚名,众人都只能明知故犯。
愤懑之下,她狠狠一捶桌面,却听“咔嚓”一声细响,右手无名指上那根艳红的长指甲,竟齐根断裂。
十指连心,剧痛钻心,血珠瞬间沁出,染红了指尖。
萧贵妃脸色苍白,泪珠都疼得落了下来,视线模糊间,她盯着那断甲残红,仿佛看见了自己与家族此刻的窘迫狼狈,终于失控痛骂:“严令蘅,你这扫把星,阴毒得很,本宫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