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福应了声“是”,却迟疑了一瞬,才对外吩咐:“抬进来。
”
不多时,只见八名小太监抬着四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大箱,步履稳健地进入殿中。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太监们熟练地掀开箱盖,只见里面账册码放得如山般整齐,密密麻麻,墨香隐隐透出。
“陛下,”李全福躬身道,“嘉宁县主禀报,边关军情似火,首批急需物资已然齐备,募捐之事就此圆满收官。
这些是两日来的总账册,县主还附有亲笔信一封。
”
说着,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高举过头顶。
皇帝接过信笺展开,迅速浏览了一遍。
信上字迹清隽有力,言简意赅地陈述了募捐成果,并明确表示事已毕,不再接受捐赠。
萧贵妃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她甚至怀疑这是皇后与严令蘅算准了时机,故意给她难堪。
怎会如此之巧,陛下刚点头应允,这边就宣告结束。
纵然她知道整理这些账册需费时良久,多半只是巧合,但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她心思电转,故作惋惜地开始上眼药:“陛下您看,这也太不巧了。
您刚答应让容月去帮衬嘉宁,也好让她历练历练,谁知这就收官了。
”
她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叹道:“只是,这都什么时辰了,皇后娘娘竟还未安寝吗?区区账册,再紧要,竟还等不到天明再呈报。
如此星夜疾送,倒像是生怕晚了片刻似的。
”
这话看似体恤,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皇后行事急促,别有用心。
李全福闻言立刻躬身,语气恭谨地回道:“皇后娘娘让奴才带话,说嘉宁县主为免贻误军机,是连夜点灯熬油,一鼓作气将总账厘清的。
县主有言‘边关将士枕戈待旦,望京岂能安眠?’故而皇后娘娘才命奴才即刻通禀,不敢有片刻延误。
”
皇帝听完,目光再次扫过那几箱账册和手中的信笺,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嗯,朕知道了。
”
萧贵妃脸上的笑容寸寸碎裂,指尖用尽全力掐入掌心,连指甲折断都浑然不觉。
她下颌绷紧,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那阵摧毁一切的冲动,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皇帝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瞬间失色的美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他原本对严令蘅的雷霆手段心生忌惮,方才顺水推舟允了萧贵妃的请求,意在稍加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