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令蘅伏在他肩头,亦是笑不可抑,半晌才微微喘气道:“你可知,我昨日若慢上一步,今日在这满室珠光中笑吟吟的,恐怕就要多一位萧姑娘了。
”
她轻声将今日皇后告知的,关于萧贵妃欲塞人摘桃之事说了出来。
裴知鹤闻言,手臂收紧了些,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确是如此,若非你当机立断,将这泼天功劳钉死,只怕要多生事端。
阿蘅,多少人身处浪潮之巅便忘乎所以,唯独你能在极盛时急流勇退,这份清醒与果决,为夫自愧弗如。
”
“其实昨夜你执意连夜封箱时,”他话中带着回忆,“我还劝你多留一日,待第三日竞价最酣时收官。
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堪称神机妙算。
你是知晓要出事?”
严令蘅抬眼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岂能未卜先知?不过是换位思量罢了。
若易地而处,见着这般功劳,我也定会想方设法分一杯羹。
夜长梦多,不如见好就收。
”
裴知鹤被她这番直白的“坏人”念头逗得低笑出声,语气颇为无奈:“你啊,揣度这些‘宵小’的心思,倒是一猜一个准。
”
严令蘅靠回他胸前,将话题引向更深处:“所以,陛下昨日其实也默许了贵妃的提议。
他当时,是真想分我的权?”
“是。
”裴知鹤声音沉了下来,“你风头太盛,陛下心生忌惮,想借萧家之手稍加制衡,并不奇怪。
”
严令蘅沉默片刻,幽幽一叹:“昨日欲分权打压,今日却厚赏殊荣。
这一收一放之间,天威难测,帝王心术,当真是令人遍体生寒,又不得不服。
”
裴知鹤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驱散那无形的寒意:“圣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今日之赏是真,昨日之忌亦是真。
往后的路,要越发小心了。
”
满室珍宝依旧闪耀,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来自权力顶峰、复杂而冰冷的光影。
夫妻二人相拥的身影,在这片珠光宝气中,显得既紧密,又渺小。
正经事说罢,屋内气氛悄然转变。
裴知鹤眼底的赞叹未消,却已染上几分深沉的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