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兰溪本不好酒,可见弟妹这般,也笑着捧杯:“那我便凑个趣,浅尝辄止。
”
裴知鹤安静坐在严令蘅身侧,见她狡黠地冲自己眨眼,便也含笑举杯。
五只酒杯碰在一处,清脆的声响惊动了窗外栖息的雀鸟。
酒过三巡,李玉娇话变得多了起来,颊染红霞地比划着:“这桂花酿该再加些冰糖……”
赵兰溪也渐渐放松,偶尔插上几句。
陈岚看着眼前景象,心中郁气尽散。
比起相府那刻板沉闷、处处讲究尊卑次序的宴席,这庄子上的粗茶淡饭、随心小酌,才更像个真正的家。
月色如练,洒在庄子的青石板路上。
宴席散罢,三位女眷已被丫鬟们小心搀扶回房。
临走前,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很是开怀。
离开了规矩森严的相府,在这山水之间,她们仿佛都暂时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显露出被压抑已久的、更真实的性情。
严令蘅二人倒是最清醒的,裴知鹤扶着她的胳膊往住处走,她脚步略显虚浮,却执意要自己走稳,不肯让他抱。
夜风拂面,带着桂花残存的甜香。
她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满天星子,轻声叹道:“裴知鹤,你瞧见了没?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
裴知鹤侧头看她,见她眉眼在月光下格外生动,不由失笑,故意逗她:“把娘和两位嫂嫂都灌得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稳,这就叫好日子了?”
严令蘅闻言,撇嘴瞪他一眼,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当然好!总好过在相府里,人人戴着张假面,说句话都要在肠子里绕三绕。
”
她借着酒意,声音比平日响亮几分,“规矩,体统,脸面……活像一个个提线木偶。
谁愿意一辈子当个循规蹈矩的面具人?”
裴知鹤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样子,心中微软。
他深知她向往自由的天性,在相府那些日子,确实将她拘得狠了。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你说得对。
在这里,你想怎样便怎样,不必戴面具。
”
日头高悬,赵兰溪从一场黑甜梦中醒来时,竟有片刻不知身在何处。
锦帐外陌生的陈设让她怔了怔,才想起这是在京郊庄子上。
窗外天光大亮,竟已是晌午时分。
她惊得坐起身,多少年不曾睡到自然醒了,更别说竟忘了给婆母晨昏定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