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你倒是领着弟弟,用这些礼仪规矩、人伦孝道,来架着你亲娘了?”
这话说得极重,裴知远顿时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厅堂内落针可闻,陈岚的目光缓缓转向次子。
“知礼,”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却像裹着棉絮的针,“你虽非我亲生,却也是养在我身边。
我知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
裴知礼猛地抬头,喉结剧烈滚动。
“若实在不能反抗,”陈岚抬手止住他想辩解的动作,指尖在案几上叩出轻响,“沉默便是了。
何必亲自替你爹推波助澜?”
她望着眼前两个优秀的儿子,眼底终于泄出一丝痛色,“在我与你爹之间,你们选他,我半点不意外。
但至少给娘留一处喘气的角落。
”
这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兄弟二人心口。
两人皆是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们何曾敢逼母亲?但陈岚把话这个份上,显然“离家出走”一事不能善了。
一片死寂中,赵兰溪慌忙捧茶上前:“母亲消消气,夫君他们绝无此意。
”
李玉娇也急着打圆场:“中秋宴席都备好了,就等娘回去点主位香。
”
不过陈岚显然不愿意接受,她连话茬都不接,沉默以对。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严令蘅,才终于开口打圆场:“娘,后山的金桂开得正好,香气袭人。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摘些新鲜桂花,晚上让厨房做桂花糕和酿桂花蜜可好?”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走到陈岚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随后,她又转向面色难看的裴家兄弟俩,神色如常道:“大哥,二哥,庄子上新收了些山货野味,还有自家塘里养的鲜鱼,回头我让人备一些,你们晚上回去时带上,给祖父祖母和爹也尝个鲜。
”
显然这是给他们递台阶。
裴知远深吸一口气,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有劳弟妹费心。
”
金秋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后山那片桂花开得正盛,浓烈的甜香几乎将人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