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着,目光哀戚地看向父母,声音愈发凄婉,“女儿只是怕,嫁去了那等门第,规矩繁多,人心莫测。
日后便不能再在爹娘跟前尽孝,承欢膝下了,万一有个什么——”
她话未说尽,但那份对未来命运的恐惧,以及“可能命不久矣”的暗示,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他敢!”严铁山果然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裴老狗家那个病秧子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就提刀杀进丞相府,剁了他喂狗!”
“对,算我一个。
”严令武立刻梗着脖子附和。
话音刚落,许清就转过身,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不满地嗔道:“你浑说什么!等你提刀杀过去,我儿若真出了事,还有什么用?就算你把丞相府掀个底朝天,能换回阿蘅完好无损吗?况且,如今我们忍着心痛让她嫁过去,就是为了免罪避祸。
你日后再杀上门去,难道皇上就不治你的罪了?”
她虽心疼女儿,却比这父子二人更冷静。
严铁山被夫人一噎,略显焦急地道:“难道就真这么认了?要不我现在就——”
他眼中凶光一闪,未尽之语危险至极。
许清抿紧嘴唇,一时无语地看过去,这是嫌命长了?
倒是严令武,揉着被拍疼的胳膊,语气不快地嘟囔:“爹,我刚才让您干,您和大哥合伙打我。
怎么娘一说,您就同意了?”
许清气得又抬手拍了他一下:“胡吣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变得冷静而锐利:“横竖都要嫁,现在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得想法子替我儿求个保障。
总不能真让她战战兢兢地嫁过去,成天提着脑袋过日子吧?得让宫里给句话,保阿蘅平安,咱们严家的女儿,不是送去给人作践的。
”
躺在床上的严令蘅,默默地给许清竖起了大拇指。
知我者,娘亲也!
她这番眼泪和深明大义,总算没有白费,终于将家人的情绪从“如何逃婚”,成功掰到“帮她要好处”上面来。
不能抗旨,但要最大限度地争取保障和同情。
这步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