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位大嫂,是在不动声色地提点她。
李玉娇也凑近些,挤挤眼睛,语气调侃道:“弟妹可要抓紧时辰歇歇,养足精神,晚上可还有的累呢!”
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赵兰溪无奈地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又瞥了外间一眼,示意她慎言,莫要被魏嬷嬷听了去平添是非。
李玉娇撇撇嘴,这才与赵兰溪、裴知意一同告辞离去。
新房内安静下来,严令蘅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微暖。
这两位嫂嫂,一位端庄持重,一位爽利明快,初次见面便都对她释放了善意。
她的目光转而落向外间那道隐约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这位裴老夫人,还真是沉不住气。
她这新媳妇初来乍到,屁股还没在裴家的床上坐热呢,探子就已经派到眼皮子底下了。
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裴家的日子,看来是不会无聊了。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将一室喜庆与暧昧悄然笼住。
裴知鹤回到新房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冲淡了些许屋内的脂粉甜香。
他反手轻轻合上门,将那热闹彻底隔绝在外。
严令蘅依旧端坐在床沿,已换上了一身红色寝衣,乌发如瀑散下,衬得脸庞愈发白皙清透。
她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裴知鹤步履沉稳地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
严令蘅率先打破了沉默:“夫君终于舍得回来了?前厅的酒,可比新娘子更有滋味?”
裴知鹤眸色微动,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缓缓俯身,双手撑在床沿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
“酒不及人醉。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宴饮后的微醺,目光却锐利如常,“夫人,久等了。
”
严令蘅并未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久等倒不至于,只是担忧夫君喝多了,身子骨不中用。
或许原本就不甚中用,要拿酒当借口?”
她这已经是指着他鼻子骂了。
裴知鹤沉默片刻,眼底暗流涌动:“夫人说话,还是这般直白。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没外人在时,倒比往日更锋芒毕露。
夫人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