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一眼,抬手轻拍了她一巴掌:“你个调皮的丫头,看不懂便不看!”
“可明日就要成亲了,看不懂如何是好?”严令蘅歪着头,继续装傻,把册子往母亲那边推了推,“娘,您教教我吗?”
“胡闹!”许清羞得差点咬到舌头,一把将册子又塞回她手里,扭过头去,“这等事,哪有让为娘教的?届时你夫君自然会。
”
“他?”严令蘅立刻撇撇嘴,脸上露出几分嫌弃来:“裴三那副禁欲清冷模样,整日里不是读书就是养神,瞧着比庙里的和尚还寡淡。
女儿瞧着,他怕是比我还不如呢,万一他也不会,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岂不是要误了良辰?”
她越说越“可怜”,仿佛明日就要面临天大的难题一般。
许清被女儿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羞窘之下,索性背过身去,佯怒道:“越发胡说了,自己琢磨去。
这等事哪有让新娘子主动的?总之不必你操心。
快睡!”
严令蘅抱着那本避火图,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夫人笑意。
让她琢磨?
她可是受过现代信息爆炸洗礼的,什么没见过?只怕这避火图上的花样,还不及她所知的十分之一呢。
***
大婚当日,清晨。
天光未亮,镇国将军府内已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严令蘅几乎是被人从温暖的锦被里薅出来的,宫里特意请来儿女双全福泽深厚的老王妃,来当今日的全福人。
她早已等候多时,笑容慈祥地开始为严令蘅进行开面仪式。
细线在脸颊上捻过,带来微刺的痛感,象征着从此告别少女时代。
梳妆台前,铜镜映出严令蘅逐渐变得陌生的容颜。
胭脂水粉,珠翠花钿,一层层点缀上去,掩去了平日里的几分英气,勾勒出新娘子特有的、明媚不可方物的娇艳。
许清拿起象牙梳,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极其缓慢而郑重地为她梳着头。
看着镜中女儿娇艳明媚,却依稀残留稚气的脸庞,她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克制的伤感,口中念着世代相传的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念到最后,她放下梳子,双手按住女儿的肩膀,语气温柔而坚定:“娘的阿蘅,今日出嫁,唯愿我儿从此夫妻和睦,福寿绵长,一世顺遂安康。
”
严令蘅从镜中看到母亲泛红的眼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鼻尖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娘,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