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转向四位嫂嫂与裴知意,眼中含着清浅笑意,语气温婉而周全:“眼前诸事纷繁,需倚重各位嫂嫂与妹妹。
你们皆是我的至亲,我若直接分派,难免有厚此薄彼之嫌。
”
她略顿一顿,取出四张早已备好的洒金笺,上面分别写着“文”、“武”、“贵”、“商”四字,叠好放入一个精致的青玉小盅中。
“这四块榜单,对应四方来客,身份脾性各异。
不若就请四位嫂嫂凭运气抽签决定,各掌一榜,全凭天意,最为公平。
”她将玉盅捧至四人面前。
待嫂嫂们依次抽定,严令蘅又转向眼含期待的小姑子,柔声道:“至于知意,你尚未出阁,不便在门前抛头露面应对宾客。
但你心思机敏,腿脚利落,我想请你担一份更紧要的差事,就劳你穿梭于四榜之间,传递消息,协理各方。
若有何阻滞或突发状况,即刻来报我知晓。
这个‘总协调’的担子,非你莫属。
”
裴知意闻言,眼中顿时亮起光彩,用力点头:“三嫂放心,知意定不辱命!”
如此安排,既公允周到,又让每个人皆大欢喜,几人心中暗自钦佩。
她不仅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更难得的是这份顾及所有人颜面与功劳的手腕,令人折服。
吉时一到,严令蘅立于阶前,朗声宣布新规:“为显公平,今日四榜,各榜只录魁首之名。
且每半个时辰,擂鼓一通,彼时捐资最高者,当有鼓乐仪仗,亲送至头名府门道贺!”
此言一出,满场先是一静,随即哗然之声四起。
就连原本因分榜而稍安的各家管事,此刻也都心底发怵,这位嘉禾县主的手段,当真如传闻般,手段既准又狠,还层出不穷。
这不仅意味着内部竞争加剧,更意味着持续的荣耀刺激。
规则之狠辣,让人咋舌,将一时的善举,催化为一场持续半日、谁也无法抽身的名利阳谋。
开场锣响,四方通道即刻人潮涌动。
文榜上,清流翰林与封疆大吏互不相让,数额交替攀升,言语间虽维持着体面,笔下数字却寸土必争。
武榜最为直白,数家将领府的管家几乎是以吼报出数目,嗓子都喊哑了,甚至还有撸袖子要干一架的,较劲之意溢于言表。
贵榜的勋贵们则含蓄许多,只低声对管事吩咐一句,数额便悄然刷新,尽显世家底蕴。
商榜更是沸腾,豪商们挥金如土,每一次加码都引来阵阵惊呼。
这可苦了原本打算“守擂”的萧家,昨日得了宫中萧贵妃的密信,萧家家主咬牙加捐至全榜第九,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万万没料到严令蘅竟使出这“分榜竞魁”的绝杀,竞价瞬间被抬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
不过两通鼓响,萧家在全榜的排名已跌出二十。
他面色铁青,不断示意管事加码,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
他感觉自己在豪赌,筹码则是丢尽了无底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