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产房中,严令蘅悠悠转醒,甫一睁眼,便撞入一双盛满担忧与柔情的深邃眼眸中。
裴知鹤正坐在床沿,微凉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额上,试探着温度。
“醒了?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见她醒来,裴知鹤立刻俯身,一连声地低问,眼中满是关切。
“还不太舒服,但也没办法。
”严令蘅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生孩子哪有舒服的,这又是古代,连麻药都没有。
她微微偏头,就看到身边那个被裹在柔软襁褓里,正酣然入睡的小小一团,心头瞬间被柔软填满。
她仔细端详了片刻,忍不住蹙了蹙眉,带着些许嫌弃和疑惑,小声嘀咕:“怎么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似的?会不会是抱错了?”
裴知鹤闻言,不由低笑出声,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语气里满是宠溺:“浑说。
刚落地的孩儿都是这般模样,我娘说我出生时比他还丑上几分。
你看我如今,不也仪表堂堂,好歹靠着这张脸,才哄得了我们护国夫人的欢心。
”
他目光温柔地看向妻子,带着笃定的安抚,“放心吧,是你我的骨血,再过些时日长开了,定然是个俊俏的孩子。
”
严令蘅被他逗得莞尔,眼波流转间带着戏谑:“这倒也是。
若没张俊俏脸蛋,以后可难成家了。
”
温情脉脉在两人之间流淌,静默片刻,裴知鹤握着她的手,语气染上几分歉疚与不舍:“阿蘅,方才接到的旨意,陛下起复,命我即刻返京述职。
我恐怕不能久留了。
”
严令蘅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反而扬起一抹浅笑,语气轻松:“这是好事啊,恭喜裴尚书双喜临门。
想想也是奇妙,当初你升任尚书那日,我诊出有孕;如今陛下召你回京起复,这孩子便落地了。
看来,咱们这小娃娃是个带福气的。
”
“是你生的孩子,自然最有福气。
”裴知鹤凝视着她,眼中歉疚更深,“只是委屈你了。
你才刚生产,身子正虚,我最该陪在你身边的时候,却……”
“嗳,打住。
”严令蘅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唇上,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这半年朝夕相对,正好也有些腻烦了,陛下此刻将你召回,倒是解了我的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