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雷鸣下方,宴几安孑然独立,从方才好似便没有挪动过半分,淡色道袍于狂风中猎猎作响,直到一阵风吹散了身边那叠画满了墨色涂鸦的稿纸,散乱如漫天飞叶——
他那黑白分明的深眸终于移动,当他目光追逐其中一张而去,天边紫色玄雷同时落下,“噼啪”巨响声伴随着一节焦黑沙陀裂空树枯枝从天落下,烧焦的燃木气充数鼻息。
云上仙尊乃天道宠儿,
你说的,既往不咎
对于南扶光来说,
宴几安选择毫无征兆的只身一人前往应雷劫这件事,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云上仙尊从来没有把自己之外的生物当人看,自然也不准备听任何人的安排。
但她也没想到,宴几安说干就干到连黄历都不需要看一眼,
上午《三界包打听》上承诺应劫镀鳞,
他甚至没等到下午就摆好姿势站在天雷之下了……
他这样,
到底算哪门子修道人士?
当好好的太阳天忽然乌云密布,阴风怒号穿透山间,坐在剑崖书院的南扶光脑子“嗡”了声,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第一个站了起来,
拔腿冲出剑崖书院。
该说不说,
至少云天宗大师姐确实是三界六道之内最了解宴几安的人,
了解到吹一阵风、变一个天,他人尚且蒙在鼓里,
她却立刻猜到,
是云上仙尊整了什么幺蛾子。
一脚迈出书院,
南扶光在台阶上看见个背对着她坐着的高大身影——那人一只手撑着下巴,满脸淡定地抬头望着白日化冥、乌漆嘛黑的苍穹,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结实且淡定的背影,像是一条尽忠职守的英俊蠢狗。
此时这条蠢狗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与面色煞白的云天宗大师姐对视上,他一根手指头挠了挠下巴,
看上去有些尴尬,
问道:“我说我只是正巧路过,你能不能信一下?”
南扶光信个屁。
这人明明是怕她一个看不住真的跑去英勇就义答应云上仙尊一同携手镀鳞(当然脱裤子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