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烈这样的人,说“请父亲稍安勿躁”没有用。
他能忍到今日,不是因为他脾气好,是因为他还想要真相。可真相若一直不落在他手里,他就会觉得我被皇帝驯成了一条狗。
沈烈最恨狗。
尤其是朝廷养的狗。
我把缺页残抄临了一小段,又把血衣拓影裁下指甲盖大小的一角,夹进小笺里。
阿六看得心惊胆战。
“公子,这能送吗?”
“不能。”
“那您还送?”
“所以只送一点。”
阿六想了想,小声道:“小的没太懂。”
我把小笺卷成细条,塞进新的蜡丸。
“送得太多,沈烈会立刻动。送得太少,他会觉得我骗他。只送一点,让他知道我手里真有东西,但又不够他判断全局。”
阿六恍然。
“吊着?”
我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爹。”
阿六立刻低头。
“稳着。”
这话勉强能听。
我把蜡丸交给他。
“去后门,找门房老郑,让他把这个放到城南药铺买药的篮子里。记住,别亲自去陈掌柜那里。”
阿六接过蜡丸,手指都僵了。
“公子,老郑可靠吗?”
“他不可靠。”
阿六差点把蜡丸掉地上。
“那您还让他去?”
“可靠的人太显眼。不可靠的人只要给够钱,他反而会按规矩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