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身后有人衣袖摩擦,像是某位大人没忍住换了个站姿。还有人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我跪在地上,忽然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好像我不是来觐见的。
我是被端上案板的一条鱼。
而执刀的人,正从龙椅上走下来。
萧景衡没有真的走到我面前。
他只下了三阶。
三阶就够了。
他站在御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小事。
“满朝文武,朕只信你。”
殿里彻底静了。
我脑子里也空了一下。
信我?
信我什么?
信我不会杀你吗?
这话太离谱,离谱到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想回头看看身后是不是还跪着另一个沈安。
可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没有。
整个宣政殿里,叫沈安的倒霉鬼就我一个。
皇帝一句话,像把一盆滚水泼进了油锅。
满朝文武不敢炸出声,可那种压着的震动,比真炸还吓人。
我跪在地上,甚至能感觉到两侧朝臣的目光齐刷刷扎到我身上。
刚才我们是萝卜。
现在我不是了。
现在我是那根被皇帝从筐里挑出来,摆到龙案上的萝卜。
还是镶了金边的。
我喉咙有点发干。
按规矩,这时候我应该叩首谢恩,或者说几句“臣惶恐”“臣不敢当”之类的话。
可皇帝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