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有锤子,也可以靠锤子。”
阿六认真想了想:“那我现在去找?”
“回来。你一锤子下去,工部的人就该找我赔河堤了。”
我站起身,沿着堤走了一段。
问题不止石料。
厚度也不对。
账上写的是四寸厚的青石板,可露出来的截面顶多两寸半。接缝处抹了一层薄薄的石灰,有几处已经脱落,里面露出泥土。
这不是修堤。
这是给河边抹了一层脸面。
抹的时候还舍不得用粉。
阿六看不太懂,只觉得我脸色不对。
“少爷,这堤有问题?”
“有。”
“多大?”
“这么说吧,秋天涨一场水,它能漏,是它最后的体面。”
阿六听懂了,脸也白了。
河边有几个农人在洗衣裳。
我走过去,挑了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汉,蹲下跟他说话。
“大爷,这堤去年修的?”
老汉抬头看我一眼。
我今日穿的是便服,不像官,也不像商。他大概只把我当成路过的读书人。
“是啊,去年开春修的。”
“修了多久?”
“三个月吧。”
“确定?”
“咋不确定?我家就在这边,天天瞧着呢。开春来的,夏天还没热透就散了。”
三个月。
账上写的是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