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沈烈的信折好。
“兰不归会来?”
钱荣道:“会。”
“为什么?”
“她等十一年,等的就是旧账见光。沈烈若带兵入京,旧账就成了反贼檄文。到时再真的账,也会被朝堂说成反贼构陷。”
我沉默。
这话难听,却是真话。
真相有时候不怕假。
怕乱。
乱一起来,所有人都会挑自己想信的东西信。
沈烈若进京,最后一页名单就算摆在金殿上,也会被人说成西南反贼伪造。
兰不归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问题是,她会不会信我?
姚聋子说,兰叶出,死人归。
这话听着像鬼话。
但旧案查到现在,我已经习惯在鬼话里找活路。
我问姚聋子:“兰叶出,死人归,怎么出?”
姚聋子靠在榻上,气息虚弱。
“旧浣衣局的人,不听官话,只看暗记。”
“暗记怎么放?”
“净衣巷挂三片湿白布,归衣铺点一盏无火灯,慈恩寺钟楼敲半声钟,公主府若愿意,再放一枝断兰。”
“半声钟?”
我皱眉。
“钟还能敲半声?”
姚聋子笑了笑。
“用木槌轻敲钟沿,不响远,只响懂的人。”
这些旧人真会折腾。
活人说句话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