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陛下让臣查?”
魏直笑容不变。
“陛下说,满朝文武,能把干净账看出脏处的人,不多。”
这话听起来像夸人。
我听着像骂人。
我刚把工部查得鸡飞狗跳,又把钱荣查进了棺材,现在户部案压下来,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大概已经从“这小子走运”变成了“这小子怎么还没死”。
魏直低声补了一句:“陛下还说,沈大人不必急着进宫谢恩。”
我一怔。
“不必?”
“陛下说,沈大人十日后大婚,琐事繁多,先查案,后成婚,两不误。”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先查案,后成婚。
两不误。
皇帝说得轻巧。
我这里是两不误吗?
我这里是左手火盆,右手油桶,中间还坐着一个手持短刃、奉父命弑君的我。
魏直看着我,眼角笑纹越深。
“还有一句话,昭宁殿下那边,礼部已经奉旨操办。沈大人放心,婚期不会误。”
我很想问一句,我若不放心呢?
但话到嘴边,我只说:“臣领旨。”
最近这四个字,我说得越来越熟。
熟得像真话。
魏直走后,公房里安静下来。
阿六盯着那黄绫和折子,脸色发白。
“公子,您说陛下是不是嫌您命太长?”
我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冷得牙根发酸。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