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坊的院子里,红箱子又多了一只。
我看见它的时候,忽然觉得礼部这帮人很会挑颜色。
大红。
喜庆。
也方便盖血。
那只箱子摆在正厅前,四角铜包,箱面新漆,封条压得端正。乍一看,和前几日礼部送来的喜服箱没什么不同。
可我还没走近,就先闻见了一点味。
很淡。
藏在新漆味和樟木味后头。
安神香。
南粥棚里,那些病人被喂得昏昏沉沉的药味,也是这个底子。
我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阿六抱着南粥棚的药账副本,脸色比我还难看。
他小声道:“公子,味儿一样吗?”
我看他一眼。
“你也闻见了?”
阿六脸皱成一团。
“闻见了。小的现在一闻到这个味儿,就想起南粥棚那些睡得跟死人似的灾民。”
这话不好听。
但很准。
周显站在廊下,还是那副礼部仪正的体面样子。
衣冠整齐,神色温和,手里捧着婚服尺寸册。
他身后站着两个绣娘,两个礼部小吏。
秋棠站在另一边。
她身后有两名公主府女官,面前也摆着一只册子。
礼部和公主府同核礼服。
看起来很规矩。
规矩得像一张提前写好的供词。
周显见我回来,行礼道:“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