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河和张志远同时抬头,对看了一眼。
李二河的眼神:坏了,鬼子来的时候光顾著派人去团部报信,把团长本人给忘了。
张志远的眼神:怎么办?
李二河挑了下眉毛:看我的。
团长已经循著肉香味自己摸进来了。
吴大脑袋今天没带警卫员,自己一个人大步流星往院里闯,走到大盆跟前猛地剎住脚,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盆里堆著没吃完的骡子肉,虽然凉了,油花凝了一层白膜,可肉味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他吸完了,眼皮往上翻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香。这是肉香。”
“团长,坐下尝尝我们的肉。”李二河已经端了一碗递过去,笑容殷勤得不像话。
吴团长接过碗,没急著吃,眼珠子先往四下里扫了一圈。
扫到院墙根底下堆著的那些东西——danyao箱一摞一摞码著,三八buqiang靠墙排了一溜,歪把子机枪单独搁在一块油布上——他的眼睛瞬间就不对了。
碗往桌上一搁,三步並两步扑到一个danyao箱跟前,掀开盖子,伸手抓了一把。
黄澄澄的子弹从指缝里往外漏,哗啦啦掉回箱子里。
他摊开手掌,子弹在手心里沉甸甸地晃。
“发財了!李老二,哪来的这么多danyao?”
李二河和张志远一左一右窜上去,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硬把人从danyao箱上拽起来。
李二河压低声音,脸上堆著笑:“团长,我的大团长。您注意下,您是团长,不是土匪。战士们可都看著呢。”
吴团长扭头一看,满院子战士端著碗,嘴里塞著饼,眼睛齐刷刷盯著他。
有个小战士嘴里叼著半块卷饼,嚼都忘了嚼,就那么半张著嘴愣著。
吴团长咳了一声,整了整军装领口,好歹让两个人把自己拉到饭桌旁边坐下了。
李二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不出点血,这关是过不去了。
“团长,先尝尝肉,先吃饭。”
吴团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拧了一下:“凉了。”
“凉了也挡不住香。”李二河说。
“香倒是真香。”吴团长又夹了一块,嚼完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子接到你们的报信,赶紧召集了两个连就过来了。不错,老子总算没白跑一趟。这么多danyao”
他说著抱起双拳,装模作样地拱了拱,脸上笑得跟吃了蜜似的:“恭喜发財。”
李二河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