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说好了。后天傍晚,我再来。到时候咱们交接。”
“放心吧团长,我说话什么时候都算数。”
吴团长把菸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那好,团里一堆事,我先回了。”
“团长,我送送您。”李二河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不用了,你歇著吧。不敢劳您大驾。”吴团长摆了摆手,带上警卫员大步流星走出院门,背影三拐两拐消失在大门外面。
李二河目送他走远,转过身来。
新兵们吃完饭正蹲在墙根底下喝水,有几个老兵凑过去跟他们搭话。
他走到新兵跟前蹲下来,一个挨一个问过去:哪儿人,家里几口人,鬼子来的时候跑出来没有。
问一个,听一个,旁边的人就都围过来。
说到鬼子烧房子sharen,有人咬著嘴唇不说话,有人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李二河把他们的仇恨一点一点引出来,末了只说了几句:咱们这就打回老家去。亲手报。
张志远从灶房出来,手里拎著一件刚染好的灰色军装,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呦呵,二河,你把我指导员的活都抢了啊。”
“閒著也是閒著,陪他们聊聊。”李二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说得挺好的。”张志远把手里的军装抖了抖,“衣服都染好了,晾一宿明天就能穿。让这帮新兵先休息吧,赶了那么远的路,都乏了。”
张志远安排新兵们进了隔壁的大通铺。
李二河和他回了自己那屋。
比起大通铺里呼嚕屁声臭脚丫子的混合轰炸,跟老张睡一个屋简直就是享受。
老张除了爱打呼嚕,不放拐弯屁,脚也不臭。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老槐树被山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偶尔一声夜鸟叫,短促地穿过夜空。
李二河躺下去,把被褥拉到下巴頦,闭上眼。
不到一分钟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