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五六个小时,队伍停在了平汉线西边。
李二河蹲在一丛枯草后面,往铁路方向看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此行最大的障碍。
铁路两边挖著封锁沟,四米宽,三米深。
沟沿上还拉著铁丝网。
炮楼沿著铁路线排开,两公里一个,密得跟念珠似的,一眼望过去能数出好几个黑影。
探照灯从炮楼顶上扫下来,光柱惨白惨白的,贴著地皮慢慢横著走,从这头扫到那头,再从那头扫回来。
两道探照灯的光柱有时候交叉在一起,把地面照得比白天还亮。
人要是被扫到,几百米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李二河缩回脑袋,压低声音:“老张,不行。这儿炮楼之间距离太近了,两道探照灯的交叉区域太多,根本没空子钻。”
张志远蹲在他旁边,往铁路方向看了一会儿,点了下头:“那就接著往北走。我听军区的同志说过,他们护送人员穿平汉线,走的是清风店北边、王京镇南边。那边有一个地方,炮楼间距大概三公里。”
“三公里。”李二河在心里算了一下,探照灯的有效照射范围,炮楼巡逻队的巡逻半径,中间的空隙够不够四十七个人钻过去,“走,咱们先离开这儿,往北。”
他拍了拍身后战士的肩膀,往后传了口令。
四十七个人猫著腰,悄无声息地从草丛里退出来,往北摸去。
黑夜里看不见什么参照物,只能靠著地图和星星的方向大致判断位置。
走了十来里地,果然找到了一个地方。
两个炮楼在远处各守各的,中间的间距拉开了一大截,比刚才那位置宽了不少。
李二河在中间位置停下,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对面。
“老张,我刚才看了下,巡逻队大概一个钟头一队。等巡逻队过去,咱们再行动。”
“行。”张志远把水壶从腰间解下来,抿了一口,又把壶盖拧紧。
他望著铁路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二河,封锁沟怎么过?咱们没梯子。要不从附近村子借,要么现做一个。”
“来不及。附近村子离炮楼太近,进去借梯子跟找死差不多。”李二河往身后摸了摸,摸到了背包上绑的那捆麻绳,
“咱们带著绳子。先顺著绳子滑下去,底下不深,三米,绳子够用。上去也好办,在土壁上挖土窝子,手脚有个借力的地方就能爬上去。”
张志远听完,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还是你有办法。按你说的来。”
两个人不再说话,趴在草丛里等著。
探照灯的光柱从左往右扫过去,又从右往左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