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安排同志们休息吧。”高老忠把马灯搁在窗台上,让那团光照著院子。
“老忠叔,先等一下。”李二河没急著铺被褥,走到高老忠跟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在膝盖上,借著马灯的亮光用手指点了点,
“让战士们先去睡。您先跟我说说,附近敌情怎么样,县大队、区小队实力如何。”
高老忠也蹲下来:“咱们这一块,最大的一坨敌人就是张登。那儿常年驻扎著鬼子的一个中队,一百来號鬼子。偽军有三百五十人。”
李二河的手指在地图上找到了张登。
清苑南边,唐河北岸。
他把张登的位置在地图上看了一圈:
向西,卡著张望路;
向南,扼著唐河渡口;
再往南过了唐河,两条主路分岔,一条通向蠡县,一条通向安国。
公路线,渡口,交通枢纽。
鬼子能在这里放一个中队加三百多偽军,不是没道理的。
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记住了这个位置。
高老忠介绍:“方圆九公里內,还有大小总共十五座据点。大的驻鬼子一个小队,偽军百十来號人。小的就偽军一个小队,二三十个人守著个炮楼。”
“那咱们的实力呢。”
高老忠的手停住了。
他蹲在地上,马灯的光从侧面照著他半张脸,另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县大队在『五一』扫荡之前有两百多人。现在估计还有二十来个。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数字。我们跟县大队已经失联很久了,人是死是活,在哪儿活动,全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脚下这块地:“区小队,我只能说我带的第四区小队。现在还有十几个人。”
李二河听完这句话,浑身像被浇了一瓢凉水,从头顶凉到脚后跟。
县大队二百多人只剩二十来个,区小队十几个人,四周十几坐座据点,张登还蹲著一百鬼子和三百五偽军。
这帐怎么算都差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