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又移到东南方向,“东南,大概七里地,耿庄炮楼。日军一个分队,八到十二个鬼子,偽军一个排,二十五到三十號人,总兵力三十三到四十二。这三个地方离咱们最近。”
李二河盯著地图上这三个村子,手指头跟著高传宝的树枝画了一圈。
姜庄在最北,王胡庄在西,耿庄在东南,三个点正好在冉庄北、西、南三个方向形成了一道弧线。东边是张登的鬼子据点,那里鬼子最多,偽军也最多。
他把三个位置在心里比了一下距离,抬起头:“高队长,你有什么意见,先打哪个?”
高传宝把树枝往地上一丟,抬头看了李二河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说大话的草包,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哪个都打不下来。咱们的武器对付不了炮楼。buqiang打不穿砖墙,手榴弹扔不到楼上,没有炮,没有炸药,你拿什么敲?再说,咱们一旦围攻炮楼,四面的炮楼接到求援,按鬼子的条令接到求援必须十五分钟內出动救援,违者军法从事。十五分钟,你连炮楼的门都炸不开,援兵就到了。”
李二河没接话。
他知道日军的条令確实是这样写的,也清楚高传宝说得在理。
一个炮楼看著不大,但砖石结构,上下两层,枪眼四面分布,正门一扇大门,没有炸药確实敲不开。
他把目光落在地图上,看著那三个村子和它们之间的距离,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转。
姜庄只有偽军,没鬼子,三十號人最好打。
王胡庄有鬼子指导官,说明里面大概率有很多军需物资,但驻军比姜庄多。
耿庄有鬼子一个分队,战斗力最强,打下来战果最大,但代价也最大。
打耿庄炮楼,如果不想被包饺子,就得在十五分钟內解决战斗,或者想个別的办法。
张志远端著自己的碗也蹲过来,小米粥已经温了,他吸溜了一口,没出声。
高老忠站在旁边,看看李二河又看看传宝,也没说话。
院子里的战士们正端著碗呼嚕呼嚕喝粥。
树上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了一声,又停了。
李二河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眼睛还盯著那三个点。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但这个主意还没成型,还差几个条件没凑齐。
他抬起头看了高传宝一眼,眼神里的意思不是反驳,也不是生气,只是在等。
他还没说话,先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端起了地上那碗小米粥,吹了两口,吸溜了一口。
粥已经温了,米粒在舌头上沙沙地散开。
他端著碗,目光又落回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