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朝身后甩了一句:“老张。带队往玉米地撤。”
然后回过头,枪口已经贴上了鬼子的方向,嘴里压著嗓子朝那边喊了一句:“こっちは警备队だ!”(我们是警备队的!)
脚步声停了一下。
手电光柱晃了晃,往边上偏了一点。
这个停顿只持续了两秒。
两秒钟,够了。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轻而密,四十七个人正猫著腰往玉米地里退。
李二河趴在地上,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套著照门。
手电光柱还在往这边扫,他看见了光柱后面那个端著手电筒的鬼子的脸。
对方也在看,显然没有看清楚,光柱在黑暗里反而晃了他自己的眼。
李二河压著呼吸,一动不动。
等最后一个战士的身影也隱进了玉米秆子之间,他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蹭。
手电光柱从他头顶上方扫过去,他整个人缩在地面上。
等光柱移开,他猛地爬起来,转身就跑。
身后鬼子的喊声又响起来,手电光追著他的背影晃了几下,距离已经拉开了。
玉米地就在眼前,他一个箭步钻了进去。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是张志远,把他往深处拽了一把。
四十七个人全部隱入了玉米地的黑暗里。
鬼子在铁路边上又喊了几声,又用手电乱扫了一阵,没有摸进庄稼地。
大概是怕黑,怕玉米地里还藏著伏兵,最终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李二河蹲在地上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铁路的方向。
炮楼的灯光还在远处一明一灭。
四十七个人,穿过了平汉线,钻进了冀中平原的黑夜深处。
往东,过了唐河,就是定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