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总是这样。
每当她遇事不决的时候,命运就会忽然摆出来一条岔路,然后她就义无反顾,理所当然的开始逃避。
扪心自问,柘港的学术交流会议对她重要吗?
如果之前放在研究所的时候,是重中之重,可她现在已经从研究所辞职了,和吴文中各执一词分道扬镳,已经回来西琅找新工作了,那柘港的交流对她的新生活就是画蛇添足般的无足轻重,可她还是一口应了下来,甚至分毫犹豫都没有。
说到底,也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徐立言,不知道怎么面对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一样的,和他有关的生活,所进行的可耻的逃避行为。
是权宜之计。
周知意收回触碰叶子的手,心下有很多的苦笑。
可不逃避又要怎么办呢?
接受吗?
如果真的能接受,她早在当初就接受了,又怎么会逃避这么多年?
周知意闭上眼睛,越发无助。
窗外夜色越发浓重,她就这样带着忐忑的心情收拾行李,告别父亲,在床前静坐一夜后,于次日天明时分,一声不响地踏上了飞往柘港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霎那,西琅迎来冬日响晴。
烈日照在苍茫大地上,她在橙黄光线里疲倦地闭上眼睛。
为期十四天的学术交流办的会议声势浩大,两岸均有报导。
周知意跟在吴文中身边,很难不被注意。
某天早会,兰因在晴朗阳光下摸出来手机,鬼使神差的给周知意发消息,进行曲折迂回的怀柔政策,应一承忽然抱着电脑,着急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徐立言掀了掀眼皮,懒着没说话,颂怀笑着调侃,说他怎么这么慌张。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应一承干脆拿了电脑上前投屏——
那是一张照片。
地点在柘港的新港大厦,六层大会议厅。
背景挂起巨大的红绸横幅,照片中央,赫然是吴文中。
身边权威的学者成排,可偏偏他转过身,冲着角落含笑招手。
应一承三两下放大照片。
然后坐在主位的徐立言知道了,这些天那个熟悉的房间漆黑一片的原因。
兰因在一阵沉默里抬眼,猝不及防的见到了她心仪的候选人。
纤细流畅的身姿,大气简单的发型,简单得体的装扮,无框眼镜之下,是疲惫苍白但着实美丽的面容。
她站在柘港的朦胧雾气里淡淡一笑,像是霜风后含露待放的新鲜鸢尾。
兰因在这张照片里眼睛一亮,颂怀意味深长的撑住下巴深思,应一承似乎认真说了什么,可徐立言没有听到。
他在应一承的声音里侧过头去,看向会议室外绵延的江水,只觉得格外恍惚。
多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