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玄都观门口,人更多了。
观门大开着,里面传来钟声和香火的味道。刘禹锡和柳宗元挤过人群,走进了观里。
张卫国没有跟进去。
他在观门对面的茶铺里坐下来,叫了一壶茶。
茶铺的伙计端上来一个粗瓷壶和两只粗瓷碗,他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茯茶,很苦。
他端着碗,看着对面的玄都观大门。
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可能是他活了一千多年最难受的事情之一,明明知道前面有一个坑,看着一个人走进去,却不能提醒他。
因为那个坑是他自己选的路。
玄都观里,桃林开得正盛。几百棵桃树,满树的花,红的、粉的、白的,一层一层地铺开,压得枝条都弯下来了。
风吹过去,花瓣一片一片地落,落在游人的肩上、头发上、地上,把整条路都铺成了粉色。
刘禹锡站在桃林里,环顾四周,看了很久。
柳宗元在他旁边站着,也在看。
但他看的是刘禹锡。
他知道刘禹锡在想什么。
“这些桃树,都是新种的。”
刘禹锡说。
“嗯。”
“我当年离开长安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多桃树。”
“嗯。”
“这些桃树,都是在我不在的时候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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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没说话。
刘禹锡在桃林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他随身都带着这些,然后开始写。
柳宗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写。
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