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灰被子弹打得噗噗冒烟,碎石像炒豆子一样四处乱蹦。
仆从军和野人炮灰重新整好了队。
前排是炮灰,藤甲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钢刀别在腰间,双手握着两米长的钢矛,矛尖斜指前方。
后排是仆从军,燧发枪上了刺刀,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朝上,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路。
没有人说话,只有几百双军靴踩在火山灰上的声音……
沙,沙,沙,像无数条蛇在荒原上爬行。
队列从慢步变成快步,从快步变成小跑。
最前排的炮灰已经进入400米线。
高地上的壕沟里偶尔探出一两个脑袋,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机枪点射打得缩了回去。
进入200米。
巽他族阵地里终于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燧发枪,东一枪西一枪,毫无准头,铅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炮灰肩膀中弹,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没有倒。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跑,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火山灰上,像一朵朵速开速谢的花。
另一个炮灰被铅弹击中膝盖,他整个人往前栽倒,抱着腿大声嚎叫起来。
没有人停下来看他。
队列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体两侧涌过,继续往前压。
进入100米。
炮灰开始加速,双腿迈得更大,钢矛从肩上放下来,双手端平,矛尖向前,像几百根银色的针尖刺向高地。
仆从军紧随其后,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嘴里开始发出低沉的吼声……
“哈!哈!哈!”
高地上的火力彻底被压制住了。
山炮的最后一发炮弹落在壕沟正中央,炸开一团黑烟。
机枪打了个长长的连射,子弹贴着壕沟边缘横扫过去,打得碎石纷飞。
巽他族战士蜷缩在壕沟的拐角处、岩洞的角落里,捂着耳朵,张着嘴,浑身发抖。
他们最后的10门小炮已经全部成了废铁……
炮管断裂、炮架粉碎,散落在胸墙的废墟里,像被拆散的骨架。
炮灰冲上了高地的斜坡。
火山灰很滑,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再拔出来就要多用三倍的力气。
他们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汗水顺着藤甲的边缘往下淌,混着火山灰在脸上淌出黑色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