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谨站在院门口,探出脑袋往里面一瞅。
厢房的门窗还空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油漆味儿从糊着白纸的窗框里飘出来。
室内在搞装修。
视线绕过3层高的正厅。
内院两边的厢房才刚打完地基,钢筋水泥的架子露在地面上,光膀子的公野人来来去去。
显然还没修完。
院墙倒是全部修好了,两米多高的白墙,墙顶盖着小青瓦。
冯谨站在院门口,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仆人,又看了看眼前这道高墙大院,有些不知所措。
这哪像一个“议长”的宅子?
这分明比广州那些世代簪缨的大户人家还要气派。
他原以为沈文翰不过是英华新收的降臣,能分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这一带的房子不多,稀稀拉拉地散得很开。
再往西南走,就是最近一批荷兰人的居住区了。
两到3层的西洋建筑,红砖白窗,尖顶拱门。
可惜大部分也没修完,有的脚手架还没拆,有的连主体都没完工。
整片区域像个超级大工地,到处是敲打声和锯木声,混在海风里,嗡嗡地响。
沈文翰家门口站着两个本地公野人,皮肤黝黑,头发卷曲,光着脚。
身上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褂,腰间别着钢刀,刀鞘是牛皮做的,磨得发亮。
两人一左一右杵在门柱两侧,看见冯谨走近,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没有喝问,也没有让开。
按照周大小姐的规矩,野人奴隶不允许持有火器。
刀可以,枪不行。
沈文翰被策反时,周晓给他配了50个野人奴隶。
50个人,洗衣做饭、挑水运煤、放牧盖房,根本用不完。
如今建房子、守大门、跑腿传话,全是这些奴隶在干。
有的蹲在墙根下拌灰浆,有的扛着木料从后院绕过来,有的蹲在灶房里生火烧水,倒也有条不紊。
阿福的老头……也就是沈文翰贴身小厮阿福的爹。
顺理成章地成了沈家的管家。
他的宅子就在沈文翰隔壁,整整1千平米的地皮,比沈家小了一大圈。
可这地皮上什么也没建,只用4根木桩钉在四角,栓了一圈麻绳,就算把地圈住了。
地块中间搭了一个木头棚子,棚顶铺着油毡和树叶,四面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