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央继续看书。
底下的阿低再整理书籍。
灵央笑着问阿低,你半夜有没有听见鬼在说话?
阿低说这里头不都是鬼吗?这里都是古籍,都是死人写的东西,人死了,话就留在书上。
灵央笑着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外头猛烈的日光照进来,照得她目瞳如洗,她突然问道:“你怕鬼吗?”
阿低说:“事生如事死,活人不怕,更遑论死了,死了,枯骨一堆,灵魂还在,只能干着急,活着的时候讨厌,死了就急死他。
”
灵央说:“没看出来你怨气挺大。
”
阿低:“没怨气?世人之人,万万苦苦煎熬出油水来供养几人快活,我没那甘愿受人磋磨的觉悟。
”
灵央若有所思。
阿低又问:“怎么,你就特甘心一辈子做个任人使唤的宫女?”
灵央说:“这辈子没想着我还能做宫女。
”
阿低:“姐姐如此貌美,若任凭岁月消磨容颜而不加以利用之,好不可惜。
”
灵央说:“倒也还起来。
”
阿低:“姐姐何必自暴自弃,若有机会,你我二人未必不能飞黄腾达。
”
灵央说:“我这还真不是自暴自弃,贪嗔痴造就劫难,我心中自有定数,玩归玩闹归闹,还是得保持本心,不为欲望驱使,使之压过理智。
若要飞黄腾达,我还要靠着真本事的,莫看有人一时靠着欲望飞黄腾达,到底根基虚浮,倒台指日可待了。
”
先不说她知晓历史,知道嫪毐最后必定为秦王政所诛,仅历史规律来看,在朝堂上毫无根基,只依靠着太后的嫪毐,如何比得过拥有秦国宗室与朝臣支持的秦王政。
嫪毐一无班底,二无政治智慧,又与当权者生出抵牾到处树敌,全靠以色侍人换来的权力偏偏却又拎不清,下场凄惨确在情理之中。
阿低面上一闪而过失望神色:“姐姐此话,太过颓唐,我未见进取之心,只见后退之意?如此静待时机,怕是白了头都不见机会。
”
灵央:“我还怎么进取,一路升职,成宫女头子?”
阿低笑出了声:“姐姐好没志气,宫女到底是伺候人的,能有什么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