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妻垂首立在一旁,默然不语,满心皆是经年隐忍的酸楚。
蔡绍祖站在母亲身侧,心底早已将这自私凉薄的堂伯怒骂千百遍。
只见蔡世昌重重一叹,刻意抬手试探性拨开颈前的钢刀。
执刀护卫眼神凛冽如霜。
身形分毫未动,刀锋依旧死死锁定咽喉,半点退让没有。
冷硬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蔡世昌不敢再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卖惨狡辩,竟然越说越激动。
怕是自己都要相信了。
“我那族弟实在莽撞!
“跑海逐利也就罢了,临走竟将家中大半银钱带走!
“如今人没了踪影、家业悬空,抛下老弱妇孺苦苦撑持,何其可怜!
“我身为同族兄长,自当挺身而出、主持公道、照拂遗孤,替他家稳住家业、看管财产,这也是我族本分!”
说罢,他转头看向蔡妻,刻意摆出一副公允和善的模样,逼问道:“弟妹,你说是也不是?”
蔡妻双唇微颤,欲言又止。
满心苦涩无从言说。
大清乡间。
宗族规矩森严,家中壮年男丁亡故、只剩孤寡妇幼,被宗族吃绝户乃是常态。
若非蔡世荣尚有蔡绍祖这一脉嫡长子撑着名分,留得一丝香火。
这一户人家的田产宅院、细软家业,早被族中瓜分干净、蚕食殆尽。
即便如此。
自蔡世荣出海失联、乡中默认他已身死之后,族中各支便频频借机滋扰,巧立名目侵占他家物产。
而这其中。
觊觎家产最甚、逼迫最急、算计最狠的,便是眼前这位满口仁义同族、实则自私贪婪的堂伯。
蔡世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