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独自坐在椅子上,浓稠夜色里,房间里阒寂无声,靠着墙的后颈传来一点冰冷的温度。
手里的平板已经熄屏了,他重新唤醒,页面上是他今日应该记录的phelin日常行为图谱,光标在进食那里闪烁了很久,他盯着看了很久,第一次伪造了实验数据。
他把梦里的场景登记了进去。
【她给我做了面,接过了我递去的酱油,没有因为我靠近而反胃干呕……】
修饰编造实验数据,只是一种自欺欺人,他从来都不能理解那些没有钻研精神的科研废物,假数据不可复制重现,这是每一个研究员都明白的道理。
可是……
鹭启在最后一个一个字地输入:【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把所有能回忆的细节都尽可能详细地填写了上去,直到最后实在再也补充不了什么,这才放下了笔。
他通读全篇,最后把平板压在脸上,盖住眼睛。
屏幕太暗了,他在黑夜里盯了太久,所以才会从干涩发烫的眼睑里,淌出他也不知道原因的眼泪来。
作者有话说:
火葬场要是只用写后半程就好了,一写这种我就来劲了
第67章
鬣狗生性总是不太温和的,他们只会粗暴地把猎物咬得鲜血淋漓,然后撕扯着从地缝里往外刨残肢。
宪兵队的位置不难找,沈漾连路都没绕,径直走向了主入口的铁门,这里很少会有无关人员进出,门口执勤的值班兵乍然见到一个浑身上下一身黑的alpha一言不发地朝着这里走来,视线在他腰侧的长刀上一停,警惕地开口:“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铁门轰然倒下的巨响,沈漾开门的方式简单粗暴,锁芯带着整块门板铰链从门框上脱落下来,将一楼室内几个宪兵都惊动了。
第一个宪兵跑出来之前,沈漾的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侧,刀背冰冷地贴着他的颈动脉,把剩下的宪兵都震慑在原地,沈漾没有说话,只是用刀面偏了一下方向,示意带路。
有人认出了沈漾是当天屠场的任务目标,但鬣狗认人更快,沈漾把整个宪兵队驻地翻天覆地地翻了一遍,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搜罗到宪兵队队长办公室对面的空会议室,用约束带像捆乳猪一样捆在了暖气管道上。
队长没想到那天逃脱的沈漾居然会如此胆大包天地上门来报复,拎枪便隔着门震慑:“你现在放下武器出来还可以——”
“轰”的一声,沈漾踹开门,手里拎着半截染血的束缚带,手背上沾了一点血。
不到半分钟,宪兵队队长瘫在椅子里,肚子上被一条修长紧实的小腿踩住,靴底坚硬,碾过腹部时因为对方力气太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内脏在“咕叽咕叽”作响。
“屠场任务的命令是谁下的?”沈漾问。
队长咬死不肯开口。
他心里想的很清楚,自己并非隶属私人家族豢养的宪兵队,只要不开口,就没法从其他途径查到他的雇主,沈漾一定拿他没办法,只能跟他谈条件磨——
“咔嚓”一声,下巴忽然被人用力钳住,下一秒便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张嘴下意识要痛叫出声,可下巴上的骨头和肉好像坠在底下,一点不受他的控制。
沈漾把他的下巴卸了。
队长痛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没想到沈漾什么废话都不说就直接动了手,哪有这种谈判的?他从喉咙口发出“嗬嗬”的气声,像是想说些什么,可面前忽然寒光一闪,沈漾左手手腕往外小幅度一甩,再一抬手,一把细长的折叠刀在眼前寒光闪过。
暴怒之下的报丧鸟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没有耐心。
沈漾一手卡住他脱臼的下巴,阴鹜的眼睛半垂着,说:“好,既然不想说,你就再也不用说了。”
在队长惊恐万分的目光中,那把刀暴虐地顶进嘴里,沿着口腔快速一转,眨眼间将里面绞烂成血肉模糊的一团,被压制在椅子上的双腿发疯似的蹬踢挣扎,整个椅子往后拖出刺耳难听的摩擦音,可血还是顺着下巴慢慢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