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心不安,如何赈灾?赈不了灾,如何交代?”
谢安之肺都要气炸了!
他饱读经书多年,十年寒窗苦读,自问见多识广,确实实打实第一回听闻如此荒诞绝伦之语!
“所以,这就是你的交代?”
谢安之声音发颤,“你宁愿修金身,也不救活人,粮价疯涨还嫌不够?还要挖塘?还要建亭?”
“你干脆在城头盖座行宫,日夜饮酒作乐罢!”
他说完,再不看唐舜一眼,转身就走。
脚步极快,袍角掀起尘土。
唐舜望着他的背影,也不阻拦,眸中一片深邃。
谢安之一路疾行,穿过长街,回到县衙书房。
他关上门,落了锁,取纸研墨,手微微发抖。
想起清晨街市上那妇人抱着病儿跪地哀求。
想起米铺前老妇哭喊“两百文一斗,我们怎么活”。
想起流民眼中麻木的光,像枯井一样没有希望。
而唐舜,昨日至今,足以彰显昏聩无能!
不,不仅是无能!
这是鲎虫!这是奸佞!
谢安之颤抖着手,提着笔,忍无可忍!
“臣谢安之叩首泣书:唐舜身居安抚之位,不思抚恤,反倒视民如草芥!”
“昨夜抵达,与县内官商宴饮,大肆敛财,收金银玉器足千两之重!”
“令县中粮商不得贱售粮米,致奸商囤积居奇,短短一夜,斗米飙升至二百余文!”
“饥民待毙,不闻不问,反驱之修庙建塘,只为己身享乐!”
“更以‘除晦气’为名,欲征流民重铸佛像金身,劳役无度!”
“其行暴虐,其心凉薄,非为民父母者所为!”
“恳请节帅明察,速遣贤能代之,以救温池万千生灵于水火!”
写毕,谢安之吹干墨迹,装入信匣,登上火漆。
他独自一人跑到驿站,沉声道:“此信关系重大,务必骑快马,立即出发,今夜送达节度使府!”
“路上不得经手他人,不得拆阅,不得停留,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驿卒核验身份后领命,接过信匣,不多久便骑着快马动身。
谢安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看着马匹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