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依旧掀着。
吏部尚书张承谦就那么坐在车里,一身紫色的朝服在火光下显得刺眼。他没有看车外的惨状,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他那双指节发白的手。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萧文虎也没有过去,他只是将那只装着“五觉散”的黑色瓷瓶小心收好,然后走到被郭阳制住,瘫软的陆显面前。
“带上他。”
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
郭阳点了点头,单手将废太子陆显提了起来,封住了他身上几处大穴,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萧文虎的目光,这才转向那辆黑色马车,以及车里那个老人。
“还有他,一起带回京兆府。”
“是!”
萧震大步上前,亲自带人,将那辆马车连同里面的张承谦,一同围了起来。
张承谦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城门内那个向他走来的青衫身影,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京兆府,书房。
灯火通明。
萧文虎坐在书案后,那件沾染风尘与血腥气的青衫还未换下。
在他的面前,只放着一样物品。
那个寸许大小,装着“五觉散”的黑色瓷瓶。
郭阳和萧震分立两侧,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西城门一战,他们抓住了废太子,抓住了吏部尚书,按理说是天大的功劳,可两人脸上没有喜色。
因为他们都清楚,瓶子里的东西,比一场叛乱可怕得多。
萧文虎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之前一直在想,陆显真正的后手是什么。
勾结柔然?那不过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主动权完全在别人手里,不是陆显会做的选择。
现在,他明白了。
“南疆……幻蝶草……”
萧文虎拿起那个黑色瓷瓶,在指尖缓缓转动着,声音很轻。
“那张指向滇南的地图,不是假的。他就算没有从西城门走,最终的目的地,也还是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