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为十里长亭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而心潮澎湃,以为从此朝局一新,海晏河清。然而这封来自北方的战报兜头浇下,让所有人都从头凉到了脚。
瓦剌二十万铁骑,破关南下,兵锋直指京城!
大乾的北方长城,那道耗费了数代人心血铸就的防线,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殿下!”
户部尚书郑濂,那个刚刚从”病中”被强行召回来的老臣,此刻脸色惨白,第一个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瓦剌人凶残,京营兵马久疏战阵,不堪一击。为保全社稷,为宗庙计,臣恳请殿下……暂避锋芒,南狩金陵!”
”南狩?”
这个词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哪里是南狩,这分明是逃跑!
”郑大人所言极是!”工部尚书徐阶也立刻跪下,附和道,”京城不可守!我等当务之急,是护送殿下与小皇帝离开这是非之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臣等附议!”
”恳请殿下圣断!”
一瞬间,刚刚在十里长亭前被吓破了胆的文武百官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跪下,哭天抢地,声泪俱下,言辞恳切的劝说着陆琳放弃京城。
他们的忠心耿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就在昨天,他们还高喊着”殿下英明”,而今天,当真正的危机降临时,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卷起铺盖逃命。
陆琳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下面跪倒一片的”股肱之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殿外的深秋寒风还要刺骨。
这就是她的大乾,这就是她的臣子。
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的帝国。
一场朝堂的清洗,根本无法改变它根子上的软弱和怯懦。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殿内唯一还站着的那个人。
萧文虎。
他从战报传来开始就一言不发。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这足以让整个帝国倾覆的军情,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冷静,与满朝的惶恐,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萧尚书……”
翰林院掌院学士高拱此刻也顾不得之前的芥蒂,颤声问道:“瓦剌人……为何会突然撕毁盟约?前些日子,你不是才上书说,已与瓦剌达成默契,他们会出兵骚扰吴三桂后方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文虎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是了!一定是这个萧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