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虎的动作很轻,他用指尖,在孙长贵那因为上吊挣扎而留有血痕的指甲缝里,轻轻刮了一下。
一点点灰白色的细小灰烬,被他捻在了指尖。
要不是萧文虎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那点灰烬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很淡,却又很特别的香气钻进鼻子。
那是一种带着药味的特殊香气。
“大人,有什么发现吗?”郭阳压低声音问。
“把尸体带回义庄,再仔细验一遍。”萧文虎站起身,把指尖那点灰烬小心的用一张干净油纸包好,递给郭阳。
“去一趟京城,把所有叫得上名的香料铺子都给我走一遍。”萧文虎的声音冷了下来,“问问他们,这是什么香烧出来的灰。”
郭阳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就一脸凝重的站在了萧文虎面前。
“大人,查到了。”郭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惊讶。
他把一个小香囊放在桌上,里面装的,正是和那灰烬气味一样的熏香。
“京城里,只有三家有名的香料铺认得这东西。他们说,这叫蚀骨香,是南疆迷雾山谷产的,用一种毒虫的尸体加上十几种草药做成的。一般人闻了能提神,可一旦点着了,那烟灰要是沾到身上,就会让人的肉烂掉,又痒又疼,生不如死。”
郭阳说到这,停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香,因为原料特别,产量很少,根本不对外卖。整个大乾,只有一个地方有。”
萧文虎抬起眼,静静的看着他。
郭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
“南疆使节团住的鸿胪寺驿馆。”
郭阳说出这几个字后,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铁料仓有人监守自盗,赌钱的库管又上吊zisha,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南疆。
萧文虎安静的坐在桌子后面,手指下意识的摸着那个装着蚀骨香的香囊。他没说话,但郭阳感觉到,萧文虎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件事,比贪钱和官场斗争要严重得多。
从武库里那些一碰就碎的军备,到靶场上那声炸膛的响动,再到孙长贵正好在这个时候“zisha”。这些事全都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