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四十多岁,瘦削,脸上有道疤,穿着普通的农家衣服,看起来像个老农民。
但他一开口,声音却异常沉稳:“情报不会错。”
他叫老刀,是苏北地区地下党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反间谍工作。
“洪宇墨的嫌疑,不是今天才有的。”老刀缓缓道,“半年前,我们的一次danyao运输计划泄露,导致一个排的战士在伏击战中牺牲。
当时就怀疑内部有鬼,但查来查去,没有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个月前,我们的‘没良心炮’技术参数,莫名其妙被日军获知,
他们在扫荡中专门在我们的没良心炮的射程范围之外发起攻击,我们的‘没良心炮’没有发挥出任何的威力。”
“还有半个月前,盘尼西林生产车间的选址,刚定下来三天,日军侦察机就来了,在那片区域盘旋了很久……”
一件件事说出来,厅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这些事,我们都查过,”戴眼镜的年轻干部争辩道,“但都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洪总工啊!”
“是没有直接证据。”老刀点头,“但所有泄密事件,都发生在他知情之后。而且……
昨晚我们秘密检查了洪宇墨的住处,在他的床板夹层里,发现了一台微型发报机,用的是这个密码本。”
死一般的寂静。
证据确凿。
“可是……”年轻干部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颓然坐下。
“现在不是讨论他是不是间谍的时候,”张青山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日月蛇’同志的情报说,‘红与黑’小组已经接到梅机关指令,要在我们下次与大阪师团交易时拍照取证。
如果让他们得逞,交易线暴露,大阪师团倒台,我们的武器来源就断了!”
他环视众人:“所以,行动方案只有一个——立即抓捕洪宇墨,撬开他的嘴,挖出整个‘红与黑’小组,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将计就计。”
深夜十一点,军械所技术区。
洪宇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墙上挂满了图纸,桌上堆着零件和计算稿,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洪宇墨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刚加工好的掷弹筒撞针,对着煤油灯仔细检查。
他确实是个工作狂,这是所有认识他的人的共识。
但此刻,他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看撞针。
他的耳朵微微动着,听着窗外的动静。
太安静了。
今晚的军械所,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