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读到“浅田美惠子,实乃老夫私生之女”那行字时。
西围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西围。
西围站在主位前,手里捏着那张信纸,脸上的表情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冷笑还挂在嘴角,但眼神里的杀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怀疑,恍然,忌惮……最后,全部化为了深不见底的阴郁。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二十秒。
西围没有说话,只是反复看着那封信。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信纸上摩挲,仿佛在确认纸张的质感,确认墨迹的真实性。
作为大将,帝国高层,他认识黑龙会会长头山满的笔迹。
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头山满的书法造诣极高,风格独特——那种狂放中暗藏法度、霸道中透出精微的笔意,整个日本找不出第二个人。
想要模仿,不是不可能。
但首先,模仿者必须是见过多幅头山满亲笔真迹的人。
而这,恰恰是最难的一点。
头山满名义上是heishehui黑龙会的头子,但实际上,黑龙会这个组织甚至都不是内阁能管辖的。
它是直接为天皇陛下处理一些不方便处理的事情的“白手套”,
而头山满本人,更是天皇陛下的嫡系心腹,几乎相当于zhina明朝时的东厂大太监,
或者锦衣卫指挥使。
由于一直从事阴暗见不得光的工作,所以黑龙会会长头山满这个名字虽然凶名赫赫,但确极少公开露面,
他的笔迹更是极少外流。
见过他亲笔字的人,凤毛麟角。
能在短时间内伪造出这样一封信的人……不能说绝对不存在,但概率微乎其微。
西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自己处决犬养学复后,二儿子在东京街头被一群浪人打断腿的事。
想起那群浪人留下的那句话:“再对当日录音之事相关人员追究,就不是断你儿子一条腿的事了,当心会不会有一群浪人直接闯进你家了。”
当时他想不明白。
犬养学复再是什么“黑龙会第一智者”,本质上也不过是头山满手下的一个奴才。
为了一个奴才,得罪一个大将?
这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