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小小的金锁,是冯敬尧准备的,要给外孙女的见面礼。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从江面传来。
韩振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江面上,一艘白色的巨轮正缓缓驶来,船身巍峨,烟囱冒着淡淡的烟雾。
船头劈开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那是“玛丽皇后”号——太平洋航线上最豪华的邮轮之一。
“来了!来了!”二姨娘兴奋地喊道。
码头上顿时沸腾起来。
接船的人群开始涌动,挑夫们扛起扁担,黄包车夫们拉起车子,小贩们喊得更起劲了。
韩振华死死盯着那艘船,心砰砰直跳。
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到甲板上攒动的人头,能看到挥舞的手帕,能看到那些归心似箭的旅人。
终于,船靠岸了。
巨大的舷梯缓缓放下,乘客们开始依次下船。
先是头等舱的客人——西装革履的洋行大班、珠光宝气的富家太太、带着孩子的洋人家庭……
韩振华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冯母!
冯母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容,正扶着舷梯慢慢走下来。
她身后,是一个穿着藏青色羊绒大衣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程程!
韩振华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看到程程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一步步走下舷梯。
她的脸色比离开时红润了些,但眉眼间还是那熟悉的温柔。
她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漂亮国最新款秋装的优雅女人——正是韩振华的姑姑,艾琳·科尔。
艾琳身后,是一大群随行人员——阿立带着的二十名青帮弟子、丫鬟、老妈子、厨师……浩浩荡荡几十号人。
“程程!”冯敬尧已经忍不住喊出声,快步迎了上去。
韩振华却站在原地,一时竟迈不开步子。
他看着那个女人,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