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独自站在仓库角落、对着墙上那张早已过时的魔都地图默默出神的陈公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公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与苦涩:
“陆先,是总部的处分电报吧?
意料之中。
华东区四站全灭,魔都站总部被打残,骨干画像贴满大街,如此惨败,我陈行一身为区长,难辞其咎。
说吧,是撤职查办,还是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我都认了,我陈行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说吧!我扛得住。”
郑陆先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苦笑道:“区长。。。。。。没有处分。”
“哦?”陈公述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戴老板这次。。。。。。如此宽宏大量?”
“不是宽宏大量,”郑陆先将电文递过去,语气复杂,“是调离。
总部命令,将我们华东区现有核心骨干,全部调离!
津门站的吴尽中那老鬼,来和您对调职务。
您平调华北区任区长,他接任华东区区长。
我。。。。。。升任北平站站长。其余骨干,或调回总部,或分散补充至其他区站。”
陈公述闻言,脸色骤变!
他一把夺过电文,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的字句。
他想过可能会挨处分,甚至做好了被一撸到底的心理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处分没有,却是直接调离华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辛苦经营、视为生命线的与“北洋国际密调局”的联系,将被迫中断,要白白交给那个素来与他不睦、做事保守僵化的吴尽中!
“砰!”陈公述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纷飞。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肌肉抽搐,那双平日里沉稳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深深的悔恨!
“调离。。。。。。好一个调离!唉。。。。。。。。。。。。”陈公述发出一阵叹息的笑声,“戴老板这是。。。。。。!
陆先,你升任北平站长,独当一面,算是因祸得福,我为你高兴。
可是。。。。。。我们这条线。。。。。。这条从未出错、为我们立下赫赫战功、堪称党国最宝贵的生命线,就要。。。。。。就要拱手让人了!”
郑陆先亦是满脸痛惜:“站不站长的,对我郑陆先无所谓!
区长,您知道的,我跟着您,不是为了官位。
只是。。。。。。只是我们苦心经营,多少次险死还生才维持住的这条线,就这么便宜了吴老鬼,我。。。。。。我咽不下这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