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华压低声音:“我前段时间,听一个日本来的朋友说过……头山满会长,身体一直不太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据说已经卧病在床,极少见客。”
浅田美惠子眼睛一亮:“真的?”
“十有八九。”韩振华端起酒杯,胸有成竹,“你想,头山满今年八十五了,这个年纪,就算没大病,精力也大不如前。
大本营的‘南进作战会议’确实重要,但一个卧床的老人,怎么可能亲自参加?”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就算他勉强去了,身边也会有几个寸步不离身的人,
西围一个大将,总不好对着一众下人面前向头山满‘表忠心’吧?
那也太有损他一个伯爵大人,大将司令官的形象了!”
美惠子沉默了几秒。
想想也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都松了下来。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韩振华也端起酒杯,陪着喝完。
酒过三巡,气氛轻松了许多。
两人又聊了约莫半小时,美惠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
“福井君,姐姐得回去了。”她整理着和服的腰带,“下午还有个会。”
韩振华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
走到门口,美惠子忽然停住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福井君,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韩振华站在“菊之间”门口,看着那抹深紫色的身影消失在弄堂尽头。
就在韩振华和浅田美惠子从“忧心冲冲”到“担心稍减”之季,
而另外一个人忧心比韩振华和浅田美惠子更大,正是在金陵特务委员会述职后正坐在火车上的明喽!
明喽坐在豪华包间的单人沙发上,闭着眼睛,仿佛在小憩。
弟弟明呈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申报》,百无聊赖地翻着。
十二名保镖分散在车厢两端和走廊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乘客。
火车“况且况且”地前行,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明喽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上去睡得很沉。
但他的大脑,正在以极高的速度运转。